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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外史/中国古代小说名著插图典藏系列

  • 定价: ¥28
  • ISBN:9787020051625
  • 开 本:32开 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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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版社:人民文学
  • 页数:548页
  • 作者:(清)吴敬梓|校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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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58-11-01 第1版
  • 2008-04-01 第2次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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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这是一部讽刺小说,是一幅活生生的社会面貌图。
    作者吴敬梓把民间口语加以提炼,以朴素、幽默、本色的语言,写科举的腐朽黑暗,腐儒及假名士的庸俗可笑,贪官污吏的刻薄可鄙,无不恰到好处,谑而不苛,不堕落暴露小说的恶趣之中。在艺术结构上,本书没有贯穿到底的人物,而是分阶段地展开,正如鲁迅先生所说,“如集诸碎锦,合为帖子。虽非巨幅,而时见珍异”。

内容提要

    这是中国文学史上一部杰出的讽刺小说。它所表现的是作者吴敬梓亲身的所历所闻,也寄托了他看重文行出处、鄙视功名富贵的高尚情操。小说以生动形象的笔墨,逼真地反映了社会,是一幅活生生的社会面貌图。正如惺园退士所说,它摹绘世故人情,真如铸鼎象物,魃魅魍魉,毕现尺幅;而复以数贤人砥柱中流,振兴世教。其写君子也,如睹道貌,如闻格言;其写小人也,窥其肺腑,描其声态,画图所不能到者,笔乃足以达之。

目录

第一回  说楔子敷陈大义  借名流隐括全文
第二回  王孝廉村学识同科  周蒙师暮年登上第
第三回  周学道校士拔真才  胡屠户行凶闹捷报
第四回  荐亡斋和尚吃官司  打秋风乡绅遭横事
第五回  王秀才议立偏房  严监生疾终正寝
第六回  乡绅发病闹船家  寡妇含冤控大伯
第七回  范学道视学报师恩  王员外立朝敦友谊
第八回  王观察穷途逢世好  娄公子故里遇贫交
第九回  娄公子捐金赎朋友  刘守备冒姓打船家
第十回  鲁翰林怜才择婿  蘧公孙富室招亲
第十一回  鲁小姐制义难新郎  杨司训相府荐贤士
第十二回  名士大宴莺脰湖  侠客虚设人头会
第十三回  蘧駪夫求贤问业  马纯上仗义疏财
第十四回  蘧公孙书坊送良友  马秀才山洞遇神仙
第十五回  葬神仙马秀才送丧  思父母匡童生尽孝
第十六回  大柳庄孝子事亲  乐清县贤宰爱士
第十七回  匡秀才重游旧地  赵医生高踞诗坛
第十八回  约诗会名士携匡二  访朋友书店会潘三
第十九回  匡超人幸得良朋  潘自业横遭祸事
第二十回  匡超人高兴长安道  牛布衣客死芜湖关
第二十一回  冒姓字小子求名  念亲戚老夫卧病
第二十二回  认祖孙玉圃联宗  爱交游雪斋留客
第二十三回  发阴私诗人被打  叹老景寡妇寻夫
第二十四回  牛浦郎牵连多讼事  鲍文卿整理旧生涯
第二十五回  鲍文卿南京遇旧  倪廷玺安庆招亲
第二十六回  向观察升官哭友  鲍廷玺丧父娶妻
第二十七回  王太太夫妻反目  倪廷珠兄弟相逢
第二十八回  季苇萧扬州入赘  萧金铉白下选书
第二十九回  诸葛佑僧寮遇友  杜慎卿江郡纳姬
第三十回  爱少俊访友神乐观  逞风流高会莫愁湖
第三十一回  天长县同访豪杰  赐书楼大醉高朋
第三十二回  杜少卿平居豪举  娄焕文临去遗言
第三十三回  杜少卿夫妇游山  迟衡山朋友议礼
第三十四回  议礼乐名流访友  备弓旌天子招贤
第三十五回  圣天子求贤问道  庄征君辞爵还家
第三十六回  常熟县真儒降生  泰伯祠名贤主祭
第三十七回  祭先圣南京修礼  送孝子西蜀寻亲
第三十八回  郭孝子深山遇虎  甘露僧狭路逢仇
第三十九回  萧云仙救难明月岭  平少保奏凯青枫城
第四十回  萧云仙广武山赏雪  沈琼枝利涉桥卖文
第四十一回  庄濯江话旧秦淮河  沈琼枝押解江都县
第四十二回  公子妓院说科场  家人苗疆报信息
第四十三回  野羊塘将军大战  歌舞地酋长劫营
第四十四回  汤总镇成功归故乡  余明经把酒问葬事
第四十五回  敦友谊代兄受过  讲堪舆回家葬亲
第四十六回  三山门贤人饯别  五河县势利熏心
第四十七回  虞秀才重修元武阁  方盐商大闹节孝祠
第四十八回  徽州府烈妇殉夫  泰伯祠遗贤感旧
第四十九回  翰林高谈龙虎榜  中书冒占凤凰池
第五十回  假官员当街出丑  真义气代友求名
第五十一回  少妇骗人折风月  壮士高兴试官刑
第五十二回  比武艺公子伤身  毁厅堂英雄讨债
第五十三回  国公府雪夜留宾  来宾楼灯花惊梦
第五十四回  病佳人青楼算命  呆名士妓馆献诗
第五十五回  添四客述往思来  弹一曲高山流水
第五十六回  神宗帝下诏旌贤  刘尚书奉旨承祭

前言

    吴敬梓,清代滁州全椒(今安徽省全椒县)人,生于康熙四十年(1701),乾隆十九年(1754)病逝于扬州。他字敏轩,号粒民,晚年又号文木老人,别署秦淮寓客。他的著作,除长篇讽刺小说《儒林外史》外,今存《文木山房集》四卷和辑佚诗文三十多篇。另有《文木山房诗文集》十二卷,《诗说》七卷(一说八卷),尚有未成书的《史汉纪疑》,均已佚失不传。
    吴敬梓出身于名门望族。曾祖吴国对是清初的探花,官至翰林院侍读,提督顺天学政。曾祖兄弟五人,就有四人是明末清初的进士。祖父吴旦以监生考授州同知,祖父的兄弟吴晟和吴呙是康熙年间的进士和榜眼。曾祖父和祖父两代人间,他们一家“科第仕宦多显者”(程晋芳《文木先生传》),共有六名进士,其中榜眼、探花各一名。这就是吴敬梓在《移家赋》中所羡称的“五十年中,家门鼎盛”的黄金时代。
    他的父亲吴霖起是康熙年间的拔贡,出任江苏赣榆县教谕。为人耿直恬淡,不慕名利,对吴敬梓的思想和品行有一定影响。吴敬梓从小聪颖好学,才识过人,并有理想和抱负。康熙六十一年(1722),他考取了秀才,同年父亲病逝。吴敬梓不善于治理生计,加上性情豪爽,慷慨好施,过着“千金一掷买醉酣”(金两铭《和(吴檠)作》)的浪子生活。没有多少年,田庐尽卖,奴仆逃散。雍正七年(1729),他到滁州应科举考试,被斥责为“文章大好人大怪”,遭到侮辱。由于家产挥霍和科举失利,乡里豪绅把他看成败家子,“传为子弟戒”(《文木山房集·减字木兰花》注脚)。
    雍正十一年(1733),吴敬梓怀着“逝将去汝”的愤懑心情离开故土,移居南京,靠卖文和朋友接济为生,并与各阶层人物广泛交游,既有文人、学者,也有道士、伶人。这就大大地开阔了生活视野,并为创作《儒林外史》积累了丰富的素材。乾隆元年(1736),吴敬梓赴安庆参加博学鸿词科预试。安徽巡抚赵国麟正式荐举他人京廷试,但他“坚以疾笃辞”(顾云《吴敬梓传》),从此不再参加科举考试。
    吴敬梓晚年生活十分艰苦,经常处于饥寒交迫之中,“囊无一钱守,腹作干雷鸣”,“近闻典衣尽,灶突无烟青”(程晋芳《寄怀严东有》诗)。冬夜苦寒,每夜绕城步行数十里,以此“暖足”。艰难困苦折磨了吴敬梓,缩短了他和广大人民之间的生活距离,也造就了一代伟大的小说家。
    居住南京时期,吴敬梓把他体验的世情,经历的人事,经受的冷暖,看到的嘴脸,统统倾注在《儒林外史》的创作中,完成了这部我国古代讽刺小说的杰作。
    《儒林外史》是吴敬梓的代表作。作者有意把书中故事假托发生在明代,而实际上描绘的却是清代广泛的社会生活,反映了作者同时代的文人在科举制度毒害下的厄运。正如作者的挚友程晋芳在《怀人诗》中所揭示的:“外史记儒林,刻画何工妍;吾为斯人悲,竟以稗史传!”《儒林外史》开头写了两个历尽辛酸的老童生,头撞贡院号板的周进和中举发疯的范进,令人读后捧腹大笑,骨子里却隐藏着悲剧内容。作者身为士人,洞察其中奥秘,暴露其丑态格外深刻,人物刻画栩栩如生,有着震撼人心的艺术力量。
    作者还进一步揭露了科举制度的虚伪性。按照清代科举制度规定,优贡是要凭所谓优良的品行来决定应举资格的。书中写了两个“优贡”:一个是匡超人,专干包揽词讼,假造文书,冒名代考,还在赌场中抽头得利,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儒林恶少,却被温州学政“把他题了优行,贡人太学肄业”;另一个是严贡生,他横行乡里,狡诈无赖,无恶不作,这样一个劣绅,竟被前任周学台推举为“优行”,又替他“考出了贡”。作者把两个臭名昭著的儒林败类和“优贡”联系起来,是对科举制度虚伪性鞭辟人里的有力揭露和讽刺。
    书中也歌颂了一些理想人物。闲斋老人在《儒林外史序》中指出“其书以功名富贵为一篇之骨”,并“以辞却功名富贵,品地最上一层为中流砥柱”。吴敬梓正是以对待功名富贵的态度来肯定或否定书中人物。王冕是作者所肯定的上上人物,其为人“嶔崎磊落”,不慕荣利,不随流俗,蔑视功名富贵,讲求“文行出处”。以作者自己为生活原型的杜少卿,不甘受礼法拘束,也不和庸俗生活妥协,言行上带有离经叛道的色彩。待人厚道的“真儒”虞育德和闭门著书、不愿做官的庄绍光,他们追求“以礼乐化俗”、“以德化人”。这些人物,在吴敬梓笔下,都是理想人物。全书结尾出现的市井四“奇人”,他们澹泊名利,自食其力,作者也把他们放在正面人物的位置上来加以称赞。尤其值得指出的是,吴敬梓用酣畅的笔墨写下层人民,歌颂人间真情,倾注了对他们真挚的爱。如相助相恤的牛老爹和卜老爹;伶人鲍文卿对贫苦手艺人倪霜峰的照顾以及收养倪廷玺;甘露寺老僧对寄住寺内的牛布衣的亲切照顾,并和众乡邻为他料理后事等,感情纯厚真挚,朴实无华,感人肺腑。
    在《儒林外史》中,作者无情地鞭挞丑恶事物,热情地歌颂正面人物,两者是交错地混杂着。书中上演着一幕一幕的“人间喜剧”,展现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形象,既有翰林、进士、举人、贡生、秀才和斗方名士,也有官吏、乡绅、衙役、书办和豪奴,还有地主、盐商、艺人、医生、侠客、和尚、道士和节妇等等,林林总总,五光十色,堪称是中国十八世纪一幅全景的风俗画。
    《儒林外史》具有很高的艺术成就,尤其是讽刺艺术的运用,历来为评论家所称道。或用强烈的对比展示人物行为前后的矛盾,给予辛辣的嘲讽,如胡屠户在范进中举前后所表现的市侩嘴脸;或用白描手法精心刻画人物活动的细节,借以暴露其可笑可鄙的内心世界,像严监生悭吝成性,临死前伸着二指不断气;或借人物言行,皮里阳秋,以喜剧手法揭示人物的矛盾性,从而达到嘲讽的效果,像严贡生自称“为人率真”,“从不晓得占人寸丝半粟的便宜”,却被小厮当场戳穿等等。作者嘻笑怒骂,极尽讽刺之能事。或明嘲,或暗讽,或引入发笑,或令人切齿,无不尖锐深刻,语语中的。特别值得指出的是作者“以公心讽世”,指摘儒林时弊,殊少个人恩怨式的谩骂,创作态度严肃认真,不愧“讽刺之书”的称誉。
    作为长篇小说,《儒林外史》另一个突出的特色是结构上的独创性,它一反以前的长篇小说形式,没有贯穿首尾的主干,“事与其来俱起,亦与其去俱讫”(鲁迅《中国小说史略》)。虽然这种结构表面上缺少情节的自然联系,故事也并不一定完整,但这种“虽云长篇,颇同短制”的形式,却足以表现全书一以贯之的深刻意蕴,具有情理上的必然性。作者是对整个儒林文化进行深刻全面的反思和扬弃,而这种“碎锦”式的“散点透视”,恰恰为作者所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提供了最佳模式。
    《儒林外史》继《金瓶梅》之后,在中国小说史上完成了从传奇性到现实性的过渡,描写的对象更贴近现实人生: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世故人情,被作者传神地凸现出来;人物性格再不是类型化了,已由单一变为复杂,是活生生的“这一个”;同时也展示了人物性格发展的复杂过程,人物性格已不是与生俱来、一成不变,而是随着情节的发展而逐步展开,以至完全形成。像匡超人由一个忠厚孝顺的青年最后蜕变为结交权势、天良丧尽的儒林败类,其变化过程的描写真实可信,很有说服力。
    《儒林外史》代表着中国古代讽刺小说的高峰,它开创了以小说直接评价现实生活的范例。清末谴责小说《官场现形记》、《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孽海花》以及《海上花列传》等,它们的成就和价值虽不能和《儒林外史》相提并论,但或体裁模仿《儒林外史》,或全书笔法从《儒林外史》脱化而出,很明显是受到《儒林外史》影响的。
    《儒林外史》已被译成英、法、德、俄、日、西班牙等多种文字,在世界上广泛传播,并出版了一些外国学者的研究专著,盛赞《儒林外史》足堪跻身于世界文学杰作之林,可与意大利薄伽丘、西班牙塞万提斯、法国巴尔扎克或英国狄更斯等人的作品相抗衡,是对世界文学的卓越贡献。
    《儒林外史》脱稿后,“人争传写之”(程晋芳《文木先生传》),已知至迟在乾隆十四年(1749)即有传抄本。至于《儒林外史》的最早刻本,据清代金和在群玉斋本《儒林外史跋》中所说,是吴敬梓的表侄金兆燕作扬州府教授时刊刻行世的,还说“是书原本仅五十五卷,于述琴棋书画四士既毕,即接《沁园春》一词,何时何人妄增‘幽榜’一卷”。金刻本迄今未发现。现存最早的刻本是嘉庆八年(1803)镌刻的卧闲草堂本(以下简称“卧本”),共五十六回。卧本校刻虽不甚精,实为后来各本的祖本。此本第五十六回《神宗帝下诏旌贤,刘尚书奉旨承祭》,即金和跋文所称的“幽榜”。唐五代笔记小说如《唐摭言》等,已有文士死后追赐进士的“幽榜”。在《儒林外史》之前,《水浒传》结尾有“忠义榜”,《封神演义》结尾也有“正神榜”,因此,《儒林外史》的“幽榜”是否为后人所加,目前学术界仍存在不同意见。
    本书是张慧剑先生在五十年代时以卧本为底本校注的,当时删去第五十六回,只保留了最后的《沁园春》一词,并移置于第五十五回之末,以为结束。现在看来,既采用卧本作为整理的底本,删去第五十六回,割裂原版本,显然不妥。现借本书重排之机,依据卧本对本书再次进行了核校,恢复第五十六回全文,并标点、注释。张先生的校注本,是一本优秀的古典文学普及读物,出版较早,影响很大。但今日看来,并非尽善尽美。考虑到本书是张先生的遗著,只改正极个别的错字和标点,其馀均未作改动。
    人民文学出版社古典文学编辑室
    1995年7月20日

精彩页(或试读片断)

    到十五晚上,蘧公孙正在鲁宅同夫人、小姐家宴。宴罢,娄府请来吃酒,同在街上游玩。湖州府太守衙前扎着一座鳌山灯。其馀各庙,社火扮会,锣鼓喧天,人家士女,都出来看灯踏月;真乃金吾不禁,闹了半夜。次早,邹吉甫向两公子说,要先到新市镇女儿家去,约定两公子十八日下乡,同到杨家。两公子依了,送他出门。搭了个便船到新市镇。女儿接着,新年磕了老子的头,收拾酒饭吃了。
    到十八日,邹吉甫要先到杨家去候两公子。自心里想:“杨先生是个穷极的人,公子们到,却将甚么管待?”因问女儿要了一只鸡,数钱去镇上打了三斤一方肉,又沽了一瓶酒,和些蔬菜之类,向邻居家借了一只小船,把这酒和鸡、肉,都放在船舱里,自已棹着,来到杨家门口,将船泊在岸傍,上去敲开了门。杨执中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炉,拿一方帕子在那里用力的擦;见是邹吉甫,丢下炉唱诺。彼此见过节,邹吉甫把那些东西搬了进来。杨执中看见,吓了一跳道:“哎哟!邹老爹!你为甚么带这些酒肉来?我从前破费你的还少哩,你怎的又这样多情?”邹吉甫道:“老先生,你且收了进去。我今日虽是这些须村俗东西,却不是为你;要在你这里等两位贵人。你且把这鸡和肉向你太太说,整治好了,我好同你说这两个人。”杨执中把两手袖着笑道:“邹老爹,却是告诉不得你。我自从去年在县里出来,家下一无所有,常日只好吃一餐粥。直到除夕那晚,我这镇上开小押的汪家店里,想着我这座心爱的炉’出二十四两银子,分明是算定我节下没有些柴米,要来讨这巧。我说:‘要我这个炉,须是三百两现银子,少一厘也成不的。就是当在那里,过半年,也要一百两。像你这几两银子,还不够我烧炉买炭的钱哩!’那人将银子拿了回去。这一晚到底没有柴米。我和老妻两个,点了一枝蜡烛,把这炉摩弄了一夜,就过了年。”因将炉取在手内,指与邹吉甫看,道:“你看这上面包浆,好颜色!今日又恰好没有早饭米,所以方才在此摩弄这炉,消遣日子,不想遇着你来。这些酒和菜,都有了,只是不得有饭。”邹吉甫道:“原来如此,这便怎么样?”在腰间打开钞袋一寻,寻出二钱多银子,递与杨执中道:“先生,你且快叫人去买几升米来,才好坐了说话。”杨执中将这银子,唤出老妪,拿个家伙到镇上籴米。不多时,老妪籴米回,往厨下烧饭去了。
    杨执中关了门来,坐下问道:“你说是今日那两个什么贵人来?”邹吉甫道:“老先生,你为盐店里的事累在县里,却是怎样得出来的?”杨执中道:“正是,我也不知。那日县父母忽然把我放了出来,我在县门口问,说是个姓晋的具保状保我出来;我自己细想,不曾认得这位姓晋的老爷。你到底在那里知道些影子的?”邹吉甫道:“那里是甚么姓晋的!这人叫做晋爵,就是娄太师府里三少老爷的管家。少老爷弟兄两位因在我这里听见你老先生的大名,回家就将自己银子兑出七百两上了库,叫家人晋爵具保状。这些事,——先生回家之后,两位少老爷亲自到府上访了两次,——先生难道不知道么?”杨执中恍然醒悟道:“是了是了,这事被我这个老妪所误!我头一次看打鱼回来,老妪向我说:‘城里有一个姓柳的。’我疑惑是前日那个姓柳的原差,就有些怕会他。后一次又是晚上回家,他说‘那姓柳的今日又来,是我回他去了。’说着,也就罢了。如今想来,柳者,娄也;我那里猜的到是娄府?只疑惑是县里原差。”邹吉甫道:“你老人家因打这年把官司,常言道得好:‘三年被毒蛇咬了,如今梦见一条绳子也是害怕。’只是心中疑惑是差人。这也罢了。因前日十二我在娄府叩节,两位少老爷说到这话,约我今日同到尊府,我恐怕先生一时没有备办,所以带这点东西来替你做个主人,好么?”杨执中道:“既是两公错爱,我便该先到城里去会他,何以又劳他来?”邹吉甫道:“既已说来,不消先去,候他来会便了。”
    坐了一会,杨执中烹出茶来吃了,听得叩门声,邹吉甫道:“是少老爷来了,快去开门。”才开了门,只见一个稀醉的醉汉闯将进来,进门就跌了一交,扒起来,摸一摸头,向内里直跑。杨执中定睛看时,便是他第二个儿子杨老六,在镇上赌输了,又■了几杯烧酒,疃的烂醉,想着来家问母亲要钱再去赌,一直往里跑。杨执中道:“畜生!那里去!还不过来见了邹老爷的礼!”那老《跌跌撞撞,作了个揖,就到厨下去了。看见锅里煮的鸡和肉喷鼻香,又闷着一锅好饭,房里又放着一瓶酒,不知是那里来的,不由分说,揭开锅就要捞了吃。他娘劈手把锅盖盖了。杨执中骂道:“你又不害馋劳病!这是别人拿来的东西,还要等着请客!”他那里肯依,醉的东倒西歪,只是抢了吃。杨执中骂他,他还睁着醉眼混回嘴,杨执中急了,拿火叉赶着,一直打了出来。邹老爹且扯劝了一回,说道:“酒菜是候娄府两位少爷的。”那杨老六虽是蠢,又是酒后,但听见娄府,也就不敢胡闹了。他娘见他酒略醒些,撕了一只鸡腿,盛了上大碗饭,泡上些汤,瞒着老子递与他吃。吃罢,扒上床,挺觉去了。
    两公子直至日暮方到,蘧公孙也同了来。邹吉甫、杨执中迎了出去。两公子同蘧公孙进来,见是一间客座,两边放着六张旧竹椅子,中间一张书案;壁上悬的画是楷书《朱子治家格言》,两边一副笺纸的联,上写着:“三间东倒西歪屋,一个南腔北调人。”上面贴了一个报帖,上写:“捷报贵府老爷杨讳允,钦选应天淮安府沭阳县儒学正堂。京报……”不曾看完,杨执中上来行礼奉坐,自己进去取盘子捧出茶来,献与各位;茶罢,彼此说了些闻声相思的话。三公子指着报帖,问道:“这荣选是近来的信么?”杨执中道:“是三年前小弟不曾被祸的时候有此事,只为当初无意中补得一个廪,乡试过十六七次,并不能挂名榜末;垂老得这一个教官,又要去递手本,行庭参,自觉得腰胯硬了,做不来这样的事,当初力辞了患病不去,又要经地方官验病出结,费了许多周折。那知辞官未久,被了这一场横祸,受小人驵侩之欺!那时懊恼不如竞到沭阳,也免得与狱吏为伍,若非三先生、四先生相赏于风尘之外,以大力垂手相援,则小弟这几根老骨头,只好瘐死囹圄之中矣!此恩此德,何日得报!”三公子道:“些须小事,何必挂怀。今听先生辞官一节,更足仰品高德重。”四公子道:“朋友原有通财之义,何足挂齿。小弟们还恨得知此事已迟,未能早为先生洗脱,心切不安。”杨执中听了这番话,更加钦敬,又和蘧公孙寒暄了几句。邹吉甫道:“二位少老爷和蘧少爷来路远,想是饥了。”杨执中道:“腐饭已经停当,请到后面坐。”(P122-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