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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砍头小史

  • 定价: ¥49.8
  • ISBN:9787544366489
  • 开 本:32开 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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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版社:海南
  • 页数:271页
  • 作者:(英)弗朗西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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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08-01 第1版
  • 2016-08-01 第1次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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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弗朗西斯·拉尔森著秦传安译的《人类砍头小史》是一次文明与野蛮、人性与暴力的生动对峙。斯文的我们都有一颗猎奇怪癖的心!越发重口味的题材越发引起我们的兴奋。本书不仅全面阐述砍头的历史,还从艺术、医疗、宗教、犯罪、科学实验、学术研究等多个维度来分析砍头的“价值”。实在过瘾!

内容提要

    人类的头颅是一件了不起的作品。
    它是极具区別性特征的器官,在人类的五种官能中,单单头部就掌控其中四种,它严密地包裹住大脑,并且拥有整个人体富有表现力的肌肉群。
    在人类历史上,它曾经历过非常漫长的黑暗时期,主要表现为斩首或割取敌人首级。人类学家弗朗西斯·拉尔森在秦传安译的《人类砍头小史》这本讲述砍头历史的书中就是这样写的。无论是对干缩头颅的需求激发了大屠杀,还是二战中美军把日本人的残肢作为礼物送给亲人;无论是杜莎夫人将被斩首的罗伯斯庇尔头颅做成塑像,还是达米恩.赫斯特在停尸房拍摄被砍下来的头颅;无论是盗墓的颅相学家还是痴迷于头骨的科学家,弗朗西斯.拉尔森探究了我们对被砍头颅的可怕迷恋,并进行了严肃深入但有趣生动的描述。
    本书研究充分,文辞极为精妙,其发现影响深远。当然,本书不可避免地具有黑色幽默性质,每章中关于人类学和历史学的披露技巧娴熟,又异常扣人心弦。此外,本书还会经常挑战读者关于文明与野蛮、西方世界与“其他世界”、暴力与医学、宗教与礼教之间的二分式理解。

媒体推荐

    拉尔森深入研究了斩首这个古怪混乱但同时又非常让人着迷的话题,她那生动的讲故事般的语调,将这让人痛苦的话题变得更有意义,而不仅仅让人觉得砍头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出版人周刊》
    不需要解释为什么这部非虚构类作品会出现在我们的榜单之首,尽管它描述的是一个残忍的主题,但这是一部逻辑严密的研究之作,事实上,关于各种奇特猎取习俗的学术研究、收集、交易和展览,都与人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纽约时报书评》
    无论是圣人、罪人,还是天才都可以用头进行思考、学习。拉尔森从艺术、医疗、宗教和犯罪的角度研究了被砍掉的头颅。她的作品中充满了怪诞而恐怖的故事、富有吸引力的事实和哲学难题。
    ——《独立报》
    拉尔森的这本书既富有趣味性又有可读性,而且避免了过于恐怖和病态的感伤。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人类砍头小史》是时代的珍品。
    ——《泰晤士报》
    作者在恐怖与血腥之外找到了人性的维度,还找到了难得的幽默。
    ——《华盛顿邮报》

作者简介

    弗朗西斯·拉尔森,作家、英国牛津大学人类学学家。2009年她撰写的亨利·威尔康传记《无尽的事物》入围MJA奖和《新科学家》杂志年度十佳图书,并被评为《星期日泰晤士报》年度图书。皮特河博物馆是英国超受欢迎的博物馆之一,这里被誉为“人类学家资源始发地”,同时也是考古研究的中心。弗朗西斯?拉尔森毕业后一直在此担任馆长,并进行相关研究工作,这些经历为她撰写这本《人类砍头小史》提供了丰富的素材来源。在《人类砍头小史》中,她挖掘了头颅背后的故事以及它所蕴含的历史思考,并回到我们人类自身,在恐怖血腥之外追问人性的踪影。

目录

美女馆长与人类头颅的那些事儿
序言 奥利弗·克伦威尔的头颅
导言 诱人的头颅
第一章 干缩人头
  干缩人头是牛津大学皮特河博物馆的“重头戏”,是人们注意力的中心。这些干缩人头帮助我们打破成见,挑战人们关于所谓原始习俗的假设,同时还可以帮助我们面对数百年来与南美文化接触中的错综复杂性。
第二章 战场上的人头战利品
  战争的单调乏味导致人们把死人的骨骼用于娱乐,这暗示了一种自豪感以及一种战胜敌人的力量,这种据为己有的行为也可能是最高权力的表达。有些人头被像狩猎战利品一样对待,但另外一些则变成了爱的象征、吉祥物、伪科学标本或玩具。
第三章 欧洲的断头台文化
  断头台是终极舞台,千百年来,生与死在这里严肃上演。斩首是刽子手的杰作,围在断头台周围的人群很快就会对他的表现作出评判;而断头机的出现将斩首转变成了一套不带感情的程序,尽可能把残忍程度最小化了。
第四章 人头与艺术再创造
  当艺术家画一幅肖像或一颗砍下的人头或者同时画这两者的时候,他是在追踪身体与想象之间的一条界线:肖像要求想象性地进入对象的“灵魂”;被砍下的人头则需要想象性地跳过死亡的边界。
第五章 人类的头颅崇拜史
  在人类历史上的大部分时间里,活人一直转向死人寻求魔力。死人的尸体是令人兴奋的东西,那些看上去似乎能够抵抗腐烂的部件,仿佛在抵抗着死亡,坚持着生的力量。
第六章 用于科研的人类颅骨
  在1 9 世纪,人类颅骨成了科学收藏和科学探索的一根支柱,从进化生物学到临床心理学,人头都构成了人类特征科学的基石。有人对颅相学本身避之唯恐不及,视之为披着科学外衣的算命;但大量的颅相学家还是以极大的热情促进了人头的研究,并留下不少遗产。
第七章 医学院的人头解剖
  解剖头颅是一件艰苦的体力活,需要很高的准确度,这代表了最大的体力挑战和情感挑战,但也带来了不可否认的强烈兴奋,医科学生常常能从中感受到探索人与物之间边界的魅力和恐惧。
第八章 人头实验
  人头与动物相连的实验是否为未来的头部移植创造了某种可能性?现代人体冷冻机构所冷冻的人头在未来是否存在“起死回生”的可能?我们痴迷于自己的头颅,其漫长的历史有着如此多的理由——有些是实际的,有些是审美的,有些是生物学的,有些是哲学的。
结论 是别人的头颅还是我们的?
  人头总是以复杂而矛盾的方式吸引我们的注意,这种感觉既熟悉又超脱尘世。它们提醒我们记住自己的脆弱;它们迫使我们观照内心的自我,诱使我们研究人性的局限。我们或许不喜欢自己看到的,但那本身不是我们转过脸去的理由。
致谢
译后记

前言

    约西亚.威尔金森喜欢带着奥利弗.克伦威尔的头颅去赴早餐会。160年前在泰伯恩刑场上洞穿克伦威尔颅骨的那根已经断掉的金属长钉,提供了一个很方便的把手,让客人们可以抓着这个把手,一边吃着芥末腰子,一边查看这个坚韧的遗物。1822年,他的一位客人写道:“它是一个吓人的骷髅,像其他任何木乃伊一样,被它那张干皱的黄皮所覆盖,连同它那红棕色的头发、睫毛和胡子,全都保存得相当完好。”它是威尔金森视若珍宝的私藏,他把这件宝物保存在一个专门为此定做的橡木盒子里。当朋友们对它的真实性表示怀疑时,他就指指克伦威尔左眼上方那个与众不同的疣子。
    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能力赋予他一种力量,威尔金森在聚光灯下得意洋洋,大谈克伦威尔的故事,以及他的头颅自1661年被砍下以来所经历的漫漫长旅,以此款待他的听众。它确实是奥利弗?克伦威尔的头,而且,在一长串利用其魅力赚钱的展览经理人中,威尔金森是最后的一个。他深知,人们总是想更贴近地观看:他们被克伦威尔这颗头颅的恐怖、新奇、恶名、私密和结局所吸引。
    像所有被砍下的头颅一样,克伦威尔的头也是打算用来展示的。克伦威尔本人1658年9月3日死于热病。两年半后,在复辟王朝政府大肆报复“杀死国王的凶手”期间,这位护国公经过防腐处理的尸体从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陵墓里被挖了出来,放在囚笼里拖着走遍伦敦的大街小巷,
    随后被吊在泰伯恩刑场的绞刑架上,并被斩首。几天后,他的首级被钉在一根20英尺长的旗杆上,竖在威斯敏斯特宫的屋顶,好让全伦敦人都能看到。那颗金属长钉在敲进他的脑袋时由于用力过猛,以至穿透了颅骨的顶部,钉子和颅骨从此再也不会分开了:克伦威尔在他去世两年之后回到了公共舞台,变成了国王的傀儡。
    伊夫林和佩皮斯是那个时代两位最伟大的日报作者,他们都对这一形势的变化感到震惊。佩皮斯写道:“让我心烦意乱的是,一个像他这样大胆无畏的人竟然也要蒙受这样的羞辱,尽管在别的方面,他可能罪有应得。”而伊夫林则惊讶于这一“令人吃惊的、不可理解的上帝的裁决!”成千上万的人目睹了这位先前被葬在“国王们中间”的护国公,如今在泰伯恩刑场“那个重大而耻辱的时刻”,被扔进了一个土坑里。这两位作者并没有亲眼目睹这些事件,但他们看到了克伦威尔的头,因为在接下来的40年里,它一直装饰着威斯敏斯特宫:只是在1681年,屋顶例行维修期间,它才被短暂地取下来过。
    对于这样一种公开展示来说,威斯敏斯特宫倒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场所。皇家高等法院曾在威斯敏斯特宫里三次开庭,许多个世纪以来,它为加冕典礼、国葬和礼仪性的致辞提供了场所。威斯敏斯特宫象征着权力的合法转移,君主和议会的权威以及它们之间的联盟在内战之后出现的致命的脆弱性。查理一世1649年被带到威斯敏斯特大厅接受审判;四年后,克伦威尔就是在这里端坐于市长大人面前,接受护国公的头衔。1657年,因为授职仪式,他再次走进这座大厅,国王的全部荣耀都出现在他的加冕礼上。如今,他那颗阒然无声、残缺不全的头颅茫然地注视着宾客们纷至沓来。出席国王查理二世的加冕盛宴,那是在1661年4
    月;现在它将继续俯瞰国王政府的活动几十年。克伦威尔,这个终极叛国者,在死后遭到了罢黜。他那颗被砍下的头颅,就像他的共和理想一样空洞,一样已然死去。只要它依旧在威斯敏斯特宫的屋顶上扮演它作为傀儡的角色,就不会有一个人把它遗忘。
    据说,在17世纪末的一个夜里,一场暴风雨把克伦威尔的头颅刮了下来。不久之后,它出现在一家博物馆的陈列柜里。在18世纪,它开始在私人之间流通,成了一件古董、一件珍贵的遗物和一个商机。各种不同的人都会把克伦威尔的头颅拿出来展示。最早是瑞士印花布商克劳迪亚斯?迪皮伊,他在自己的伦敦博物馆里展示了这颗头颅,摆在旁边的是外国药草和珍稀钱币。1710年,一位德国参观者看后惊叹不已:“这颗可恶的头颅对英国人来说依然是如此珍贵而有价值。”接下来的有塞缪尔?拉塞尔,此人是一个常喝醉酒的演员,他把这颗头颅挂在克莱尔集市一家屠夫摊位的摇摇摇摇的挂肉钩上,以此娱乐公众。
    他总是把这颗头交给顾客,好让他们更贴近地观看。后来,拉塞尔把这颗头卖给了詹姆斯?科克斯,他也拥有一家经营得不错的博物馆,并且他一眼就能认出一件纪念品是否有价值。科克斯私下里向那些经过挑选的客人展示这颗头颅,并且赚取一笔相当可观的利润。12年后,科克斯决定把它卖给休兄弟,正是他们使得这颗头颅成了他们在老邦德街上开
    设的克伦威尔博物馆里吸人眼球的明星展品。整个18世纪,克伦威尔的头颅在不同展览经理人的手里流转,每一次都能赚钱。唯一的问题是损耗。在某个时刻,大概早在泰伯恩刑场
    的那个日子,克伦威尔就丢失了一只耳朵和几颗牙齿。他的鼻子被压碎了,他的头发越来越稀疏,他的肉已经脱水并收缩,他的皮成了黄褐色,并被拉伸,变得十分坚韧。这个又干又硬的物体那很不协调的外表使得它成为一件有效的死亡警示物(拉丁语:memento mori),因为凡是把玩过克伦威尔这颗头颅的人,很少有不思考自己终有一死的宿命的。这就是死亡看上去的样子。克伦威尔,这位伟大的指挥官,如今也不过是一块物质,听凭付了钱的公众任意摆布,还容易受到自然环境的伤害。
    乔治国王时代的科学人士断定,这颗头颅不过是一件古董,对有些人来说,它明显是一件令人不快的人工制品。约瑟夫.班克斯是一位杰出的博物学家,曾参加过詹姆斯?库克船长的澳洲发现之旅,他在1813年被邀请来观看这颗头颅,但他以政治理由拒绝了。他说,他不可能下决心去观看“这个邪恶的老共和分子”的遗骸,“提到他的名字就让我热血沸腾、义愤填膺”。威廉?布洛克是个古董收藏家,他的收藏在皮卡迪利大街的埃及馆展出,同一年,他考虑为自己的博物馆弄到这颗人头,以作为“一件纯粹的古董”,但首相非正式地对他提出忠告——他认为向付费公众展示人的遗骸很不得体。
    这个结论发出了改变的信号。当约西亚.威尔金森在1814年买下它的时候,克伦威尔的头颅便转到了私人手里。如今,它被专门保留给那些更高级的观众,只有这些人才能在受到控制的条件下对它评头品足。威尔金森可能忍不住在餐桌上向兴高采烈的客人展示他的这件著名遗物,但它再也不会流落到伦敦的街市上了。当围绕这颗人头的过去产生了大量的故事时,便有人对它的真实性提出疑问。比如大量的人头开始流通:另一颗克伦威尔的头颅在牛津的阿什莫林博物馆展出。威尔金森确信,他手里的这颗头才是真的,
    但别人并不这样肯定。比方说作家兼历史学家托马斯?卡莱尔,他的著作《奥利弗?克伦威尔书信演说集》(Oliver Cromwell's Letters andSpeeches )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就掀起了新一轮的克伦威尔热。卡莱尔认为,威尔金森的这件古董是“欺骗性的臆想”,并拒绝亲自对它进行查验。
    如今这是一个难题,需要科学的方法来找到证据。我了解过一份专业学者的长名单,他们都检查过这颗发黄的人头:一位徽章专家、大英博物馆的一位钱币专家、颅相学学会的一位重要成员、一位著名雕塑家、牛津大学一位生理学家、皇家考古学会的若干成员,以及两位医学统计学家。他们都把自己接受过的专业训练用于克伦威尔的头颅中,如今所有人都表示支持威尔金森的主张。
    到1930年代,数不清的测径器测量过它,大量的显微镜聚焦过它,关于克伦威尔的头颅,人们撰写过成百上千页的文章。这个“有点令人厌恶”的物体上每一个肿块、每一个针脚、每一道擦痕,都得到过检查和描述。然而,研究过克伦威尔头颅的科学家们也被它迷住了,他们紧张热烈的凝视,反映了这个正在朽烂的人工制品在落入私人之手200年后依然拥有的魔力。如今,威尔金森家族拥有这颗头颅已历四代,他们更愿意回避公众的关注,却三番四次被记者们拉回到聚光灯下。这些记者偶然听说了克伦威尔头颅的故事,打算写写它那非同寻常的过去。在20世纪中叶,约西亚的重孙霍勒斯?威尔金森博士开始觉得,照料这颗臭名昭著的人头的负担太过繁重。他决定,应该让克伦威尔入土为安。因此,在1960年一个小规模的私人仪式上,克伦威尔的头颅被装进了古老的橡木盒子,埋在了剑桥大学西德尼?苏塞克斯学院教堂门厅地板下的某个地方。剑桥大学对确切的位置守口如瓶。头颅入土时有一块牌匾,上面是这样写的:“1960年3月25日,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联邦的护
    国公、本学院1616~1917年的校友奥利弗.克伦威尔被葬于此地附近。”
    再也不会有法医鉴定和DNA测试了:在奥利弗.克伦威尔头颅的故事上,科学并没有得到一锤定音的最终决定权。当然,这并不能阻止观光客来亲眼看看这个地方。克伦威尔的头颅或许终于长眠地下,但它依旧吸引着四面八方的人群。

后记

    弗朗西斯.拉尔森开宗明义:“这是一本关于砍头的书。”不消说,对于我们每一个活着的人来说,被砍头的经历大约谁也不曾有过;而生活在21世纪的我们,恐怕也不会有多少机会像菜市口的围观群众那样,有幸目睹“砍头”这一极端残忍而壮观的人类活动.奇怪的是,“砍头”这个词的意思,我们似乎全都明白。中国读者大约都熟悉“砍头不要紧”那首诗。不过话说回来,诗人的话也不好太当真。事实恰好相反,砍头并非不要紧,而是十分要紧,因为,我们脖子上的这颗人头,毕竟不是韭菜,一旦割掉,怕是不会再长出来了。
    那么,我们这些自诩为“文明人”的现代看客,是否真的与砍头这一“野蛮”行径相去遥远了呢?拉尔森给出了否定的回答。用作者自己的话说:“人类历史上塞满了砍下的头颅。……干百年来,人头就几乎一直装饰着我们社会的各个方面,从断头台到大教堂,从解剖室到画廊。我们的斩首传统源远流长,甚至到今天依然存在,尽管是心照不宣的存在。”
    近年来,恐怖组织最吸引眼球的行动,便是对不車落人他们之手的人质实施斩首,并拍摄视频,然后上传到互联网上。有了网络这一方便快捷的传播渠道,文明世界成千上万的看客便可以坐在家里,面对屏幕,轻点鼠标,完成一次远距离的围观。和人头攒动的菜市口不同,这样的围观是私密的和非介入的,砍头的行为发生于千里之外,让默不作声的围观者有了一种超然感,但与此同时,它也可以说就发生在我们的眼前,有时候甚至是实时的。这种静悄悄的围观,难道没有揭示出我们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幽暗角落?
    撇开恐怖分子不谈。我们不妨把目光转向所谓“文明的”白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在太平洋战场上,很多美国士兵经常割下战死日本士兵的人头,制作成骷髅,寄回国内,当作礼物或纪念品分送给他们的家人和朋友。而国内的亲友对此也不以为意,这难道仅仅因为它们是“敌人的”头颅?再往前,在18和19世纪,随着人类学和人种学研究的勃兴,欧洲各国的科学人士和探险家便满世界搜集所谓“原始种族”的人头,这一旺盛的需求产生了一个十分活跃钓市场,人头成了一宗买卖兴隆的交易品,进而助长了一些“野蛮”部落已经日渐式微的“猎头”习俗的死灰复燃。面对这样的结果,欧洲那些头戴礼帽、身穿燕尾服、手拿文明棍的绅士们难道真的可以以“无辜者”自居么?
    简言之,作为人类学家的弗朗西斯.拉尔森,在书中提出了一系列意义深远的哲学问题和道德问题,关于文明与野蛮,关于西方世界与“他者的世界”,关于暴力与医学、宗教与礼教等等。相信阅读本书将会让读者直面人性的幽暗深处,并引发更深广的思考。正如作者所言:“我们或许不喜欢我们所看到的,但那本身不是我们背过脸去的理由。”
    秦传安 2016.6.16北京后沙峪

精彩页(或试读片断)

    当我孤身独处,当我去皮特河博物馆观看那些干缩人头(tsantsa)时,便琢磨着写这本书。我的孤独给我提供了沉思的时剠。那些人头吊在玻璃柜的绳子上:它们的面容是凝固的,它们的眼睛紧闭着,它们的头发长长地垂下来,一直披到头的下面。在那里必须安静。它们拒绝透露它们的秘密。凝视它们就像是一次粗暴的打扰。但我依旧凝视着。我试着让它们血腥的过去和它们没有生命的存在在我的面前协调一致。
    参观者在我身边来来去去,当他们跟家人和朋友一起站在展示柜前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反应。孩子们公然地说,这些人头“很吓人”,“很酷”;而很多成人则说,它们“令人作呕”、“十分可怕”。每个人都想知道:它们是不是真的?它们是怎么做成的?我们所有人都在试着去理解这些人工制品是如何产生的。任何物品,如果无视其自身创造的实用性,都会获得一点点魔力,而正是能把人变成物的这一特性,让我们为之着迷。
    皮特河博物馆里的干缩人头是舒阿尔人大约一百年前制作的,他们生活在安第斯山脉的热带丛林里和厄瓜多尔及秘鲁的亚马逊低地地区。舒阿尔人制作千缩人头的方法是:先把颅骨及所有脂肪和肌肉组织与皮分离开来,然后反复填充滚烫的卵石和沙子,直至它只比人的拳头大那么一点点。对舒阿尔人来说,这些人头的实用性就是为了利用受害人的灵魂那异乎寻常的力量,这是持续多年的复杂仪式的组成部分,但对那些如今在牛津大学面对玻璃柜里的干缩人头的参观者来说,这些实用性常常就是故事本身的结尾。
    探访牛津的游客看到了这些干缩人头,悬挂在一家致力于收藏世界各地人们制作和使用的各种物品的博物馆里。周围的环境把人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它们的物质性上,但当它们被制作出来的时候,其物质性却是它们最不重要的特征之一。舒阿尔人一旦成功利用了干缩人头中的威力,服务于他们自己的社群后,人头本身可能就被埋起来,被扔掉,或者被卖给商人。如今,它们在牛津,也不可能被扔掉。事实上恰恰相反一一它们成了注意力的中心。
    干缩人头从很有礼仪感的刀子、悬锤和环锯工具当中产生出来,它们对博物馆的参观者发挥了比其他任何展览都要大的吸引力。我在那里的时候,展厅的一名服务生自豪地说服一个茫然不知所措的女人,告诉她:  “这是博物馆里最迷人的人工制品之一。人们从世界各地来到这里观看干缩人头。”在媒体上,皮特河博物馆索性被称作“干缩人头博物馆”,博物馆的新闻官费了很大的劲,来阻止每个参观的摄影者冲向那些干缩人头拍一张吸引眼球的照片,同时还要制止诸如“令人憎恶的”、“异国情调的”和“离奇怪诞的”之类的形容词源源不断地出现在报纸上,这些报纸“周末何处去”的特写总是提到这家博物馆。
    因为展示人体部件而名扬八方,这把皮特河博物馆置于很尴尬的境地,关于如何对待这些干缩人头,工作人员中有过持续不断的讨论。有人认为,应当把它们从展览中撤下来,因为,把人头当作古董对待,让陌生人直勾勾地盯着看,这很是无礼。尽管标签上解释了它们如何制作,以及为什么制作,但无济于事,参观者还是经常用“怪诞”和“野蛮”这些词来描述这些干缩人头。
    干缩人头是一项被称作“对待死去之敌”的专题展览的组成部分,这次展览包括经过装饰的骷髅和仪式服装,它们来自印度、太平洋诸岛和南美。文字展板上解释,很多文化,包括我们自己的文化,都展示敌人的头颅;有一幅雕刻版画强调了这一点,画面是“火药阴谋”中几个主犯的头颅,它们1606年被挂在伦敦的旗杆上示众。南美干缩人头的呈现,都被置于他们的文化语境和历史语境中,它们的仪式意义,以及它们受到欧洲收藏者的欢迎,都是在这样的语境中被解释的。  即便如此,舒阿尔人技术成就的力量几乎不容怀疑。我们跟它们制作时的环境在时间和空间上都隔着一段遥不可测的距离,使得这些人头在局外人看来很不真实。参观者看着这些人头,有时候提到了电影叫真口,他们宣称:“那是来自《哈利.波特》中的一颗人头”(当然,它并不是)一一仿佛它们属于我们自己正在创造的一个幻想世界。
    博物馆的管理员们都清楚地意识到了这样一个事实:那些原本存有疑义的民族风俗变成外界眼中的刻板印象。舒阿尔人开始被外部世界称作“那些猎取人头的南美人”。如果说,皮特河博物馆的身份已经跟它的千缩人头收藏融为一体,相比整个民族被这样一些博物馆展览塑造成型的方式,那也是微不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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