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商品分类

您现在的位置: 全部商品分类 > 文 学 > 外国文学 > 外国文学-各国文学

蓝色乡愁/新世纪海外华文女作家丛书

  • 定价: ¥50
  • ISBN:9787545913415
  • 开 本:16开 平装
  •  
  • 折扣:
  • 出版社:鹭江
  • 页数:251页
  • 作者:(奥地利)方丽娜|...
  • 立即节省:
  • 2017-07-01 第1版
  • 2017-07-01 第1次印刷
我要买:
点击放图片

导语

    方丽娜祖籍河南商丘。她在讲述《蓝色乡愁:贝加尔湖》的创作契机时写道:“有一年夏季,我搭乘东方快车沿西伯利亚大铁路来到贝加尔湖……历史上的‘苏武放羊’就发生在这一带……我感动于苏武流落在外十九年的困苦和杜鹃泣血般的乡愁,从西伯利亚返回维也纳当即写下《蓝色乡愁:贝加尔湖》。”身居阿尔卑斯山下的欧洲原野《蓝色乡愁》完成了从移植的阵痛到返乡的渴望再到融合的安宁的人文升华。

内容提要

    《蓝色乡愁》是一本浸润着异域风情、人文思考,且努力贴近文学表述的散文集。“旅行是另一种阅读”,作者方丽娜视野纵横开阔,下笔瑰丽流畅,写情与写景,写人与写物,都浸淫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蓝色乡愁》是把诗与真,情与思融汇并举之书,丽娜坚实、沉静的写作,叙述了亲情、友情和自然的异国风情。作者通过对个人经验的唯美审视,传达出异域生活里的真情与美好,洋溢着饱满的叙述激情和思想力量。作者在异乡的行走与凝视,在历史与现实间的守望与回眸,使作品意蕴丰实而旷远,极具鲜明的个人色彩、隐秘的文化自信。

媒体推荐

    王彬  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秘书长
    方丽娜的散文,视野纵横开阔,文笔瑰丽流畅,写情与写景,写人与写物,都浸淫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和风韵。
    陈涛  作家、评论家
    这是一部浸润着异域风情、人文思考且努力贴近文学表述的散文集。作者虽常年身在国外,但心系故园,不同文化的交织辉映,造就了她独特的沉思与体验。异域的世情人心,从她笔下缓缓流出,从容温和之下,是饱满的深情与灼见。
    宁肯  诗人、作家、《十月》副主编
    严谨,典雅,均衡,方丽娜的文字让人想到某种棋风。很少女作家的文字让人想到棋风,想到一些超一流的棋手,方丽娜是罕见的一位。同样,因为世界性的视野,她的写作棋盘也很大,堪称海外华人世界写作的代表。
    王十月  散文家、作家、《作品》副总编辑
    方丽娜在广阔的天地间行走、观察、思考。她写我们陌生的异域风情却无丝毫猎奇。她的散文有开阔复杂的精神背景和深沉的人文关怀,弥漫其中的悲悯每每读来令人动容。她打量卑微生灵时心怀敬畏,用双脚与心灵丈量世界之广与人心之深,也体察如海明威们伟大灵魂的高度。我以曾经做她的责编为荣。
    林秀美  著名诗人、福建省作家协会秘书长
    《蓝色乡愁》是把诗与真,情与思融汇并举之书,丽娜坚实、沉静的写作,叙述了亲情、友情和自然的异国风情。作者通过对个人经验的唯美审视,传达出异域生活里的真情与美好,洋溢着饱满的叙述激情和思想力量。作者在异乡的行走与凝视,在历史与现实间的守望与回眸,使作品意蕴丰实而旷远,极具鲜明的个人色彩、隐秘的文化自信。

作者简介

    方丽娜,祖籍河南商丘,现居奥地利维也纳。早年毕业于商丘师院英语系,曾供职于商丘市政府外事办公室、旅游局。1998年赴奥地利多瑙大学攻读工商管理硕士,鲁迅文学院第十三届作家高研班学员。曾任《地球村》杂志副主编、《奥地利中国人报》主编。现为《欧洲时报》特约记者、欧洲华文作家协会理事、奥中文化媒体联合会秘书长、维也纳孔子学院中文教育中心教员。
    至今发表小说和散文60余万字。著有散文集《远方有诗意》《漂泊者的奇遇》;中短篇小说集《蝴蝶飞过的村庄》入选“中国文学新力量:海外华文女作家小说精选”。小说和散文常见于《作家》《十月》《中国作家》《小说月报·原创版》《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散文选刊》等。部分作品收入《世界华人作家》《欧洲华人作家文集》和《欧洲暨纽澳华文女作家选集》等。
    散文《云中漫步》获首届“欧洲华文征文”大赛一等奖;小说《婚事》获“黔台杯·第二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大赛”优秀奖,并入选《2013中国微型小说年选》;散文《阿尔卑斯圆梦时》获第二届“文化中国·四海文馨”全球散文大赛优秀奖。

目录

三分人事七分天(代序)
奥地利
  夜幕下的维也纳
  鱼丽之宴
  白雪乌鸦
  茉莉情结
  秋天的况味
  有一种情结
  圣诞之夜
  末日憧憬
  丽泽的婚事
  阿尔卑斯圆梦时
  魅人的维也纳酒庄
  红酒女人的茶品
  槐花飘香的日子
  沿着施特劳斯的小径
  茶香,在地球的这一端飘渺
德国
  这一个冬季的柏林
  柏林的安慰
  提乡村九号
  德国往事
  希腊与德国的一场足球赛
希腊
  雅典之夜
  岛国
  迷失艾伊娜
  爱琴海小住
  戴百合花的国王
  克里特之战启示录
地中海
  温柔倾诉:西西里
  丘吉尔得意之岛:马耳他
  漂泊者的奇遇
印度
  我们的印度女人
  绝望者的挽歌
  破碎的梦
  舞女的宗教
  一滴爱的眼泪
  这个无星之夜
肯尼亚
  高贵的野蛮人
  海明威的乞力马扎罗
  纵情蒙巴萨
  猎豹的哲学
  狩猎
约旦
  雨中的安曼
  死海之吻
俄罗斯
  蓝色乡愁:贝加尔湖
  牵手东方快车,穿越西伯利亚
  西伯利亚的德国人
加那利群岛
  三毛的丹娜丽芙
  浪花飞溅的肖像:玛黛拉
附录  蔚蓝的天空下回望故土的百灵乌——奥地利华裔女作家方丽娜访谈
后记

前言

    三分人事七分天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纠结于椴树与菩提树。原因是2012年我与妻子去欧洲旅游,曾经在柏林的菩提树大街行走。几天之后到了巴黎,也是这样的树,碧绿的心一样形态的叶片,发出悦耳的喧哗。导游告诉我这是巴黎著名的椴树。同样的树,怎么会有两种名称?而且在我的内心,始终有一个疑惑,菩提树是热带树种,怎么会在德国生长?后来明白了,这是中国人的错译而与德国人无关,在德国就叫椴树大街。在目耳曼人的心目之中,椴树具有神圣意味,犹如菩提树在佛土受到尊崇,是不可以亵慢的。
    我之所以写下关于椴树与菩提树这样一点辨析性的感想,是因为维也纳的方丽娜。2010年春,方丽娜到鲁迅文学院进修,准确地说,她是第一个到鲁迅文学院读书的海外华人。在我的印象里,小方是一个平静谦和的学生,踏实而不张扬,不像有些人叽叽喳喳。她听说我途经维也纳,执意前来看望,我劝她不要来了,因为我们到维也纳已经很晚,而且下榻的饭店在郊区,但她还是拉着她的先生老沃前来,坚持陪我们观览夜色里的维也纳,在皇宫附近的酒馆里喝啤酒,之后把我们送回饭店。小方说,她们所住的地方与我们的饭店位于城市的两个方向,我估计她与老沃回到家中,至少是次日凌晨,朝霞开始化淡妆的时候了。
    在啤酒馆与小方交谈最多的是散文。谈到散文的本质、文学性与生活的关系以及游记在散文中的地位。回国以后,小方给我发来一些她的作品,从而对她的认知也就更为深刻。在我看来,小方的散文,视野纵横开阔,文笔瑰丽流畅,写情与写景,写人与写物,都浸淫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在她的笔端,东方的树叶有氤氲神秘的芬芳,而异域的咖啡,则将杂乱的思绪收敛。丁点儿大的月亮悬挂于希腊宝蓝色的天空,一对海鸥悬在空中,“好似两朵迷途的云”而游移不定。印度女人是曼妙的,绽放敦煌飞天一般的气息,然而印度的女人又是不幸的,“香艳纱丽的背后,埋藏着多少凄凉与悲哀”。蒙巴萨的马赛人是天生的勇士,“仿佛烧焦的木炭,黑亮黑亮的,毫无例外地都裹在一块鲜艳夺目的花布里”,非洲之所以神秘,并不仅仅在于那块土地,而是源于那块土地上的人。“这些面无表情的肯尼亚土著,正是东非高原上最富有神秘色彩的游牧民族—马赛人。”马赛人以好战神勇和高傲闻名于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傲慢与不羁,使他们被西方殖民者冠以“高贵的野蛮人”。
    在小方看来:“旅行是另一种阅读”。不仅有“轻音悠远,雪山映照,沙漠苍凉,万流归海”,重要的还在于,“经历了一场心灵的跋涉”。70多年前的1941年,一群德国伞兵空降到希腊南部的克里特岛,其中有一家名叫“狼”的德国三兄弟,在同一天的黄昏均葬身于此。“站在这块刻有三兄弟名字的墓碑前,读着他们的简短生平”,小方“仿佛看到三张青春洋溢的笑脸,隔着泥土和花朵对我眨眼,微笑”。
    而在去俄罗斯的飞机上,小方邂逅了一个二战时被俄国人俘虏的德国士兵的后代塔拉斯。父亲死后,塔拉斯一心一意寻求与德国的关联。两年后,他在父亲的家乡汉堡码头上,找到一份小区管家的工作。塔拉斯拥有俄国与德国双重国籍,“拿出两个护照给我看。”“照片上的塔拉斯很年轻,也很帅,不像眼下的他,臃肿而笨拙。”他在“鄂木斯克有一个六口之家,他的俄罗斯妻子为他生了两双儿女,他每隔两个月都要飞回西伯利亚来探亲。”关于二战,关于德国士兵,从来都是血腥与罪恶的形象,无论怎样痛斥都不为过。然而,声讨之外,是不是还可以有另外形式的批判呢?小方的《克里特之战启示录》与《西伯利亚的德国人》,其意义便在于此,看似平实庸常而不露声色,却蕴潜着一种令人悸动的力量。
    李卓吾说过这样一段话,大意是:“追风逐电之足,决不在于牝牡骊黄之间”,而“风行水上之文”,也“决不在于一字一句之奇”,这是古今中外的为文规律,好文章是决不局促于“寻行数墨”的。
    在我读到小方的散文里,当然不止游记一种,也有不少专题的笔墨。对这类散文,我最喜欢的是一篇描写乌鸦的文章:《白雪乌鸦》,当然这里的乌鸦不是中国的乌鸦,而是从西伯利亚飞来的乌鸦,轰轰烈烈地飞到奥地利过冬,直到“来年四月的复活节前后”,“再集结成群,浩浩荡荡,返回西伯利亚的家园”。“起初,我竟不知道它们是乌鸦,因为这里的鸽子,远远地望去,和壮硕的乌鸦并无区别。于是有一天,我问: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鸽子汇集在天空?老沃说:  它们不是鸽子(Taube),是Rabe。是Rabe?原来是乌鸦!  乌鸦是奥地利土著吗?”“我猛然意识到,它们的确是在秋天才出现在视野里的。”
    乌鸦的故事,小方讲给她东北的一位朋友,朋友笑她“连乌鸦和鸽子都分不清”。分得清怎样,分不清又怎样?只要写出心曲里面的战栗便可以了吧。而我读到这样的文字,却难免心生感触而要哕嗦几句,哕嗦几旬北京的乌鸦。
    如同到奥地利过冬的乌鸦,北京的乌鸦,也是在清晨,从长安街沿线,向北飞,飞到五环以外觅食,而在黄昏的时候返回长安街,它们往返的路线是固定的,都是沿着北京的中轴线飞翔,在故宫金顶熠熠的上空飞来飞去而极少有误差。这当然是现代的北京乌鸦,而在历史上,比如明清之际,那时的乌鸦是另有况味的。明人钱澄之客居京华时写过一首诗,题目是《到京寓增寿寺》:
    一路风尘满鬓华,解鞍便宿老僧家。房留官坐监施饭,店与人开带卖茶。庭树午余时击马,钟楼日落乱栖鸦。五更不睡骡车过,铎响铃声枕畔哗。
    钱澄之,字饮光,晚年自号田间老人,安徽桐城人,是一个重名节而爱护自己羽毛的人物。崇祯初年,有一个官员拜谒桐城孔庙,仪仗威赫,诸生列队出迎,钱澄之突然挡驾揭帷,斥其勾引奸党,贪赃枉法。明亡以后,钱澄之参加抗清的义军,妻女殉难,澄之与长子入闽继而辗转入桂,继续抗清,后因复明无望,遂归乡里结庐先人墓侧而闭门著书。
    他所客居的增寿寺在北京的南横东街,今天已经拆掉。南横东街在长安街的南侧,也非畴昔旧貌。而钟楼在长安街的北侧,“钟楼日落乱栖鸦”,乌鸦们休息的时间没有变化,但是栖落的地点却不一样了。诗中颈联的首旬“庭树午余时击马”,也有作“庭树午余时系马”,看似易解,其实是错误的。击马一典,出自“刖跪击马”,说是春秋时的齐景公,大白天的,疯疯癫癫,披头散发驾驶六马拉车,载着妃嫔从后宫出来,被刖跪挡住而击打景公的马,让它们返回去。刖跪对景公说:“你不是我的国君,国君没有你这样的!”听了刖跪的话,景公顿感惭愧,于是重赏刖跪,表示改正。刖跪的故事,后来被引喻为犯颜进谏。这样的典用在钱澄之的身上是妥帖的。
    当然,这是中土故事,与奥地利无关,与那里的乌鸦更是毫无关联。那里的乌鸦是从西伯利亚飞来的,与中土有什么关系呢?所谓此乌鸦非彼乌鸦,而我之所以写下这些话,只是我读到小方的散文以后产生的一点儿随感,好文章是可以使人生发联想的。而写出好散文,一方面源于文学修养,另一方面源于生活开拓与经验的积淀,所谓“到老方知非力取,三分人事七分天”,而在这一方面,小方自有优势。从中土到域外,出谷迁乔,既有中土经验,也有域外经验,如何将这两种经验捏合提纯升华,对小方而言是一个应该思忖的事情。如果一定要做个比喻,这样的经验,中土与域外,犹如结构主义中的互文,在两个文本之间相互移动,是复杂而艰辛的,但又是开放、变异、渗透、欢愉且多声部的,犹如马赛克拼贴,在闪烁的交流之中将题旨推进得更为深远。一座房子与一棵树不同,树自然生长自然存在,相对于树,房子的存在理由则要追溯到建筑师。建筑师伐树盖房子,散文家用语言盖房子,批评家则是对房子进行分析与研究。我不是批评家,只是作为读者,参观了小方的新房子,拉杂写下如上感受而与小方共勉。
    王彬
    2015年7月16日
    (王彬,男,北京人,1949年出生。鲁迅文学院研究员、首都师范大学文化研究院学术执行委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任鲁迅文学院副院长,现任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后记

    岁月流转,世易时移,从踏出国门求学深造,到筑巢定居维也纳,及至走上文学之路,不知不觉地在欧洲已然度过了十几个年头。庸常时光里,或置身事外,或沉潜其中,我对这块土地上的朝露流霞、俗世烟火,既深情凝望,又百感丛生。漂泊际遇的况味里有惊喜,有爱恋,亦有迷失和彷徨。异域生活的形形色色,海外生命的移植与沉淀,不同族群之间的交织、牵绊,构成笔下丰厚而寥廓的土壤。这一切,全然化作文字,从心灵里漫溢出来。
    生命是一场旅行。多年来,我的灵魂已习惯了在各种轨道上行驶,穿越。背着行囊我走了很远,很远。那里轻音悠远,雪山映照,沙漠苍凉,万流归海……我对实地走过的每一寸土地,连同它们背后的传奇,既悉心打量,又追根溯源,甘苦自知,却乐此不疲。旅行是永远的勘探和发现,而写作是纵深的碰撞与表达。在表达中独抒性灵,传递真我,交付个人生命的至深感悟与思考。对我而言,旅行犹如写作,写作亦如旅行,都需要独具慧眼,将目光和文字的探头伸向别人忽略的细节。那种不期而遇的喜悦,那于天地之间灵光一闪的遐思所激起的蓬勃心跳,令我沉迷,令我欲罢不能。
    受时空牵引,思绪和笔触不断伸向渺无边际的地带。有年夏季,我乘东方快车沿西伯利亚大铁路,一步步走近贝加尔湖。两千年前,贝加尔湖是中国北方少数民族的活动区域,古书里的北海,指的就是贝加尔湖,历史上的“苏武牧羊”就发生在这一带。汉武帝时,汉臣苏武奉命出使匈奴,被扣押于此,而后流放在湖边牧羊。苏武饱受煎熬十九年,宁死不屈,最终回到故土长安。苏武流落在外十九年的困苦,以及杜鹃泣血般的乡愁,令我泪水涌流,感动之余写下《蓝色乡愁:贝加尔湖》。事实上,我的许多散文,都是在类似的经历与背景下酝酿、出炉,并一步步呈现给读者的。
    从东方到西方,生命的移植和重新嫁接,意外激活了潜藏于灵魂深处的激情和欲望,继而过渡到一种人生态度的从容。而在现实与梦想的交界处,我曾一度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个世界很美,然而它的每一棵树,每一粒果实,每一条砖石小径,都有别于我们孩提时代的成长烙印,它们像春天的花粉般铺天盖地,袭击着每一个陌生而脆弱的肌体。如何与自己所在的环境和谐相处,不只是个性、学识,归根结底还是文化的冲撞或契合。身为女人,我对现世安稳怀有一腔迷恋。为了写作,我珍爱这份安稳。
    早春二月,冰雪消融,维也纳从漫长的冬季中苏醒过来。黄昏时分,我独坐窗前,看云卷云舒,聆听雁阵划过长空的浩荡。我已悄悄上路,开始了一个人内心的旅行。
    一场苦旅。然而义无反顾。

精彩页(或试读片断)

    茉莉情结
    在满大街咖啡飘香的维也纳城里,我还未见到过一家专业茶馆。这不免让人沮丧。尽管每家咖啡馆里都备足了形形色色的茶——印度红茶,目本米茶,阿拉伯黑茶,以及酸酸甜甜的欧洲果茶。有一次,我执意点名要喝中国茶,温文尔雅的侍者,当即捧出一个雅致的茶单来,递到我手上。在中国茶的名下,我终于找到了两样:茉莉花茶和姜茶。
    国人品茶惯于瞅茶色,而欧洲人喝茶则喜欢闻茶香,因而茉莉花茶在他们的心目中独占“茶王”许多年。此外,茉莉花茶里流淌着西方人对中国文化的深情缱绻,由音乐到花香乃至到茶香,让他们瞬间陶醉,并陷入滔滔遐思。这很符合欧洲人的思维,一旦接受了,便根深蒂固。而姜茶呢,则伴随着他们对中餐和中药的赏识。中餐里常常吃到的姜片,那独特的辛辣味很抓人,叉听说可以强身健体,便很快成了他们争相接纳的新贵。
    几年来,为了向交情深厚的奥地利朋友普及一下现代中国的茶品,我总是义无反顾地携一套小巧的中国茶具,外加一盒精装安溪铁观音,频频出入朋友们的生日晚宴,或者乔迁致喜的冷餐会上。我不能忍受这帮可爱的家伙,对中国茶的认知和欣赏,只停留于暗香浮动的茉莉香片上。因而每次,趁对方揭开礼品盒,并做出激动得大惊失色的样子时,我便不失时机递上一句:这是顶好的中国茶,仔细品尝啊!
    再次碰面时,朋友们多半会眉飞色舞且郑重其事地,向我描述铁观音带给他们的美妙感受,那色泽,那醇香,那韵味,的确不是莱莉花茶可以比拟的,真不知道,竟有这样好的中国茶呢!
    虽然铁观音在祖国,还算不上首屈一指,但对于万里之外的欧洲人来说,能从茉莉花茶过渡到铁观音,已经可喜可贺了。
    不久前,我在西伯利亚的东方快车上结识了一位名叫“Jasmine”(茉莉花)  的英国老人。七月的西伯利亚,窗外是流动的草场和凝固的黑土地。黄昏日落后的地平线上,密布的白桦林模糊成一片黑魃魃的山脉。晚餐桌上,一位身材修长脸也长的英格兰老太太,刚好坐在我的对面。她衣着华贵,头上扣一顶插着白色羽毛的礼帽。为了固定座次,火车的餐桌上贴上了乘客的姓名。当我看到餐桌对面清晰标有Jasmine这个名子时,还以为今晚供应的饮料是“茉莉花茶”呢。
    面对我的好奇,老太太不紧不慢地给我讲了一段她爷爷与中国茶的故事。
    那是一六五八年,伦敦报纸第一次为茶隆重打出广告,称之为“中国饮品”。英格兰的天祥洋行,是最先从中国进口茶叶到英国的公司。每当载着中国新茶的远洋货轮停靠在伦敦码头,都会引来英国茶客的一片骚动。茶叶从上海出发,途径印度洋、红海和地中海,继而横跨英吉利海峡,缓缓抵达英国海岸。那茶叶的行情,便随着英国人对下午茶的极度钟爱,一路暴涨。
    茉莉花的爷爷是天祥洋行的第三代进口商。
    茉莉花出生那天,爷爷正端坐在上海外滩的汇中饭店里,和一位中国淑女边喝茶,边聊天。爷爷是迷恋中国的茉莉花香呢,还是真的爱喝茉莉花茶?她至今也不清楚。但父亲接受了远在中国的爷爷的指令,给他心爱的孙女取了这个意味深长的名字。
    茉莉花太太呷了一口俄罗斯红茶,晃着脑袋神秘地说:知道吗,中国茶最初到了伦敦港以后,是靠骆驼队运到俄国的,要走上好几个月呢。茶叶装在麻袋里,驮在骆驼背上,一路艰辛跋涉,骆驼因劳累出了许多汗,潮气透过麻袋渗进茶叶里,那茶叶便添了一种特殊风味。俄国人对这种味道习以为常,甚至有了依赖感。火车发明以后,英国人随即采用更加快捷的铁路运输,来运送茶叶,却招来俄国用户的一片抱怨:  你们的茶叶有问题,味道不纯正。
    为了恢复原来的风味,爷爷的天祥公司,就往每块茶砖里放一撮骆驼毛。说到这里,茉莉花已笑得前仰后合,头上的羽毛抖得似风中的花枝,摇曳生姿。俄国人酷爱中国茶,只要喝得起,就喝。茉莉花继续说,爷爷从中国回来之后,最看不惯那些往茶里放牛奶和柠檬的英国人。他总说,只有野蛮人才会用这些小零碎,来糟蹋真正的中国茶。
    为什么英国人把饮茶时间定在下午四点钟呢?我问。这习惯,连英国殖民地的猴子们都晓得。记得有一年冬季,我在印度洋边的蒙巴萨度假,每到下午四点,酒店的园子里便摆出各种各样的茶点,这个时候,成群结队的猴子携家带口地涌过来,蹭吃蹭喝,就连那些彪悍的黑人侍者,也拿它们没办法。
    老太太扬起骆驼一样的脖颈,笑呵呵地说:这习惯从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就开始了。英国园子多,水草丰美,坐在花木扶疏的园子里,把午餐之后到晚餐之间(英国人晚餐通常在八点钟)  的漫长时光,全消磨在一杯好茶、两盘甜点中,连同几只悠扬的曲子,是何等的人生享受啊!
    听着听着,我的眼前霎时浮现出米黄色的糖罐,奶罐,和做得像宝石一样五颜六色的小甜点来。其实,不独是英国,整个欧洲的家家户户,都十分倾心于下午茶的宁静与闲适。无论古典还是时尚,无论乡村还是城镇,烤上一块蛋糕,约上几个朋友和家人一道,守着一壶咖啡和酽酽的浓茶,安然静享这份生活的馈赠,已是欧洲人生命中的一部分。
    P1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