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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做一个深情的人

  • 定价: ¥46
  • ISBN:9787569922646
  • 开 本:16开 平装
  • 作者:林清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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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8-06-01 第1版
  • 2018-06-01 第1次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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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林清玄著的这本《持续做一个深情的人》介绍了,重情、守义、惜缘。这个社会,因为缺少“有情”,很难看见乾坤朗朗、情趣盎然的人。尺璧非宝,寸阴是竞。我们只此一生,愿持续做一个深情的人。
    星云大师、南怀瑾、余秋雨、杨澜、于丹、毕淑敏、张德芬、撒贝宁、蒋雯丽、张静初、江一燕,新京报、凤凰卫视、环球网、网易、十点读书、人民网、物道、樊登读书会一直推崇。
    就算所有人都在小确丧,他也能激发读者安静、温柔、感动、浪漫、憧憬等方面的正能量。——林清玄文风清淡、意蕴从容,总会在举世皆丧的环境中给你轻轻地鼓励、淡淡地加油。他是“综艺清流”的严选作者,他的作品更是清流中的清流。他说“快乐是一种选择,快乐是一种能力”,无论世界有多丧,我们都应该快乐。

内容提要

    情深,万象皆深。心扉的突然洞开,来自从容,来自有情。
    《持续做一个深情的人》是林清玄先生以情感为主题的美文随笔。书中有林先生对一朵花、一杯茶,一场清风的深情,更有对父母、恋人、友人的大爱。
    人生的幸福很多时候是得自于看起来无甚意义的事。例如偶然看见桑间濮上的老妇说了一段充满启示的话语,有人突然给了我们一杯清茶,在小路上突然听见冰果店里传来一段喜欢的乐曲,在书上读到了一首动人的诗歌,偶然看见一朵酢浆花的开放;例如情爱,算是人间最浓烈的感觉了,若能存心如清茶、如素帕,那么不论得失,情意也不至于完全失去,自然也不会反目成仇了,转爱成恨了。
    要温和的爱,这样方得久远;太快和太慢,其结果都是一样迟缓。愿我们持续做一个深情的人,一个从容有情的人。

作者简介

    林清玄,台湾高雄人,散文大师,被誉为“当代散文八大家之一”,二十岁出版散文集《莲花开落》,正式走上散文创作的道路;三十岁前揽尽台湾各项文学大奖;三十二岁时入山修行三载,出山后写成“身心安顿”系列,风靡整个台湾地区;四十岁出版“菩提”系列,畅销数百万册。
    他在文学上悲智双运,情境兼容,不断创造推新,自成一家之言。三十多年来,他著书百余部,且本本畅销。他的作品曾多次被中国大陆、港台地区及新加坡选入中小学教材,是国际华文世界被广泛阅读的作家。

目录

自序 持续做 个深情的人
Chapter 1 心是 切温柔的起点
  天寒露重,望君保重
  白雪少年
  飞入芒花
  冰糖芋泥
  苦瓜特选
  期待父亲的笑
  红心番薯
  长命菜
  飞鸽的早晨
  古龙的最后境界与愿望
Chapter 2 而我为了尽兴
  逃情
  总有群星在天上
  黄玫瑰的心
  往事只能回味
  至死靡他
  不要指着月亮发誓
  玫瑰奇迹
  雪与爱
  云无心而出岫
  路上的情书
  欢心
Chapter 3 情深意重,即是用心
  情重
  千支银针
  无声飘落
  无常两则
  小满
  黄昏·微温·冬雪的早晨
  不睡之莲
  时间之旅
  心田上的百合花开
  咸也好,淡也好
  黑白笔记
  送 轮明月给他
  生平 瓣香
  忧欢派对
  来自心海的消息
Chapter 4 不忘初心,方得久长
  莲花
  落菊
  冰冻玫瑰
  鸳鸯香炉
  失恋之 要
  爱杀
  百合
  夏之秘密
  爱与恨
  真实之口
  生命的出口
  红尘有缘
  伤心渡口
Chapter 5 做个世间有情人
  问世间,情为何物  
  我似昔人,不是昔人
  多情多风波
  情困与物困
  牡丹也者
  河的感觉
  忘情花的滋味
  相思飞舞
  秋声 片
  秋天的心
  种温存犹昔
  暖暖的歌
Chapter 6 持续做 个深情又即兴的人
  随风吹笛
  九月很好
  花的生命
  学插花
  不是茶
  海边的白蝴蝶
  有情生
  非洲红
  常春藤
  紫茉莉
跋 苹果落下的时候
附录 不怕人生的转弯

前言

    万物的心
    山是温柔,雾是温柔,樱花是温柔,心是一切温柔的起点,我愿能常保这一切温柔的心情。
    人只要用细腻的心去体会万象万法,到处都有启发的智慧。
    “但愿我能送一轮明月给他。”这是真正人格的馨香。
    人生也是如此,每一个对当下因缘的注视,都是奇迹。
    有的人种花是为了图利,有的人种花是为了无聊,我们不要成为这样的人,要有真爱才去种花——只有用“爱”去换“时令”才不吃亏,也只有心如晴窗的人才有真正的爱,更只有爱花的人才能种出最美的花。
    天寒露重,望君保重
    “天寒露重,望君保重。”母亲的话,一直温暖着我,使我眼湿。简单,而有丰沛的爱。平常,而有深刻的心。
    父亲也是个理想主义者,这种理想主义表现在他对生活与生命的尽力,他常说:  “事情总有成功和失败两面,但我们总是要往成功的那个方向走。”
    古龙不饮酒,我也不饮酒了。我不饮酒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大侠凋零的凋零,退隐的退隐,一个人寂寞地喝着酒有什么意思呢?
    生命的事一旦经过了,再热烈也是平常。
    愈是颜色艳丽的花愈是缺乏芬芳。人也是一样,愈朴素单纯的人,愈有内在的芳香。
    “要温和的爱,这样方得久远;太快和太慢,其结果都是一样迟缓。”
    情感不是一种表达,而是一种流露。
    情爱,算是人间最浓烈的感常了
    爱的开始是一个眼色,爱的最后是无限的穹苍。
    不愿放手,说穿了,往往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缺乏对自己的肯定。
    因此不管是什么原因让爱情不再,都应该放手,让对方自由,让对方能够再去爱,去追求他该有的另一份幸福。
    一旦有了真正的智慧之光,爱欲也会化为清净的敬意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如果我们在各自的道路上,能不时对望一眼,就好了。”
    “你已经卸下了你泪珠中的一切负担了吗?”
    关于心、关于生命,没有什么是真正的伤害,也没有什么是真正的好。爱情的成熟与圆满正是如此,只要不失真心,没有什么可以伤害我们真实的生命。
    逃情最有效的方法可能是更勇敢地去爱,因为情可以病,也可以治病。
    情爱,算是人间最浓烈的感觉了,若能存心如清茶、如素帕,那么不论得失,情义也不至于完全失去,自然也不会反目成仇了,转爱成恨了。
    我们可以训练一种拥有,就是心灵上拥有,不在物欲上拥有;在精神上对一切好的东西能欣赏、能奉献、能爱,而不必把好的事物收藏成为自己专有。
    过单纯的生活
    每天,有一些正向的时光,便有好心情走向明天;时时有正向的时刻,生命便无限美好,日日是好日,处处莲花开。
    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事来时不惑,事去时不留。
    过单纯的生活。
    柔软的心最有力量。
    柔软是最有力量,也是最恒常的。
    唯其柔软,我们才能敏感;唯其柔软,我们才能包容;唯其柔软,我们才能精致;也唯其柔软,我们才能超拔自我,在受伤的时候甚至能包容我们的伤口。

后记

    跋苹果落下的时候
    坐在康桥的小舢板,顺着康河往下流去。河水平缓无波,凉风习习,在高大的柳树荫下,盛暑的酷热,仿佛也被凉风吹散了。我和妻子牵着小女儿,沉默着,感受康河上吹抚的诗意,诗意与清风仿佛使整个康桥都安静了。
    那在三一学院读书课余在康河打划船的船夫,突然用浓重的英国腔的英语打破了沉默。
    “来康河划船的中国人比英国人还多。”
    为什么?
    “因为有一个中国诗人写了一首诗《再别康桥》,人人都读过呀!”
    我们听了,都笑了!
    徐志摩写了一首诗,几乎在中国无人不晓,以至在剑桥大学里一条寻常的小河,竟成为一条浪漫的大河。
    徐志摩在剑桥读书的时间不长,甚至没有得到学位,在学术上也没有什么贡献,这首小诗竟流传近百年,不只流传在中国,在剑桥的校园书店,也有译成英文的徐志摩的诗集,并详详细细地介绍了他在剑桥读书的点滴。
    我对小女儿说起,四十年前我到剑桥的情景,当时就是受到徐志摩诗的召唤。
    那时候旅行不便,先是坐飞机到新加坡,再转飞巴黎,再渡轮到英伦,到了剑桥已经过了两天一夜。为了一丝文学的浪漫,奔行千万里,诗性的互换,文学的感召,力量是难以估计的。
    爸爸不会再有下一个四十年了,这两次来剑桥,于心足矣!我对女儿说。
    正说的时候,上游划来一艘大船,船上的人正合唱一首歌,歌声优美动人,原来是一个中国旅行团,歌声随河水飘动: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苹果树一再地荣枯
    四十年有什么不同呀?女儿问我。我以剑桥校园的那棵苹果树为例。
    那棵苹果树正是牛顿发现地心引力的苹果树,但是,原来的树早就不在了,更不可能有苹果了。
    苹果树原址的苹果树,早就死去很多次了,因为全世界来瞻仰触摸的人太多了,几年就会枯死,一再地荣枯,从牛顿之后,再也没有结过苹果了!
    现在种在原址的苹果树,还不满五岁,只有一个人高。人人都知道那不是牛顿生前的那一棵,但全世界的人还是蜂拥到剑桥大学,瞻仰这棵神奇的苹果树,缅怀伟大的心灵。
    我对女儿说:故事比现实更久远,心灵比现象更有力量!
    我的书就是我的路
    苹果树虽有荣有枯,但剑桥大学的建筑并没有什么变化。 曲折穿梭的石板路,晦涩的石砖墙,优雅的三一学院,庄严的国王学院,巍峨的大教堂,以及教堂边随意的露天咖啡座,处处都是英气焕发的俊男美女…… 变得最多的是通到公车的那条大街,四十年前,两边都是古典的灰墙,现在是世界名店的展示区了,全世界的名牌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如果把一个人的脸蒙住,将他空投到剑桥的大街,当他开眼的时候,会以为是在伦敦的时尚中心,而难以置信自己是在剑桥大学! 学术与时尚的界限正在消失,这是幸?还是不幸呢? 我在剑桥大学读了一阵子书,或者我在剑桥大学买了一双克拉克,走了很长的路。或者,两个都相通,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的书就是我的路,路就是书,在我童年时候,就立志走遍世界,远方总是呼唤着我。在我少年时期,就立志博览群书,深信书中必有我的道路。 过了六十岁,才猛然一悟,对出身贫寒的孩子,书就是最好的路,对想刻画人生的孩子,路就是最好的书。我的前半生,就是读书和行路。 没有冷气的希尔顿 离开英国后,我去了法国,又去了日本,又走过许多国家和地区。 许多地方,不止四十年,甚至四百年都没有改建过,像伦敦、巴黎、京都、罗马……为了保有文化、时间和历史,整个最繁华的街区,还保存四百年前的样子。我在巴黎住的希尔顿饭店,甚至未设电梯和冷气。 电梯也就算了,先天没有冷气实在热得难受,向酒店抗议,大堂经理说:不吹冷气,有益健康,我们这一区没有装冷气的店!你要吹冷气,必须去住另一区! 在最爱改建的中国人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在以为新建筑就是进步的亚洲人眼中,这真是傻里傻气了! 一生从容余老师 世界绕了一圈回来,突然听到了余光中老师去世了,使我内心震动不已。好像不久前才参加了他九十岁的寿筵,突然化成了云烟。 我和余光中老师结缘在一九七二年,我参加雾社文艺营,他是我的指导老师,屈指一算,已经四十六年。此期间,几乎每年的文学活动,都会见面三四次,余老师总是文质彬彬,遇到任何问题都会细心地指导我,就像我还是他的文艺营的学生。 三十年前,我到香港演讲,余老师还亲自用车载我,并带我到太平山去看山看云。回台北后,我以他为主角写了《迷路的云》,这篇文章得到了时报文学奖首奖和“国家文艺奖”。 余老师是我仅见的君子,不疾不徐,一生从容,我从小就想成为像他的作家,小学时代就常把他的诗刻在桌子上,记不清多少次被老师罚站,我就面对墙壁背诵他的诗。  一直觉得他会永远活着…… 那时代唯一的大山 余老师性情温和,几乎未曾与人结怨。 骂他的人很少,骂得最凶的是李敖。没有想到过不多久,李敖也走了。 我和李敖结缘也有四十年了。 四十年前我在《中国时报》副刊工作,当时的主编高信疆邀李敖写专栏《独白下的传统》,经常叫我到金兰大厦的李敖书房拿稿,我因为经常去,就和李敖,和他当时的女朋友刘会云相熟,成为好友。 他自己不喝茶,也不喝酒,但每次都会拿最好的酒,最好的茶请我,喝不完的还叫我带回家。因此,我常坐在他的书房自斟自饮,他也不管我,自顾自地写作。 有一次,我喝了整瓶白兰地,他看我醉了,驾着他那台八千cc的凯迪拉克载我回家,一路上还开玩笑说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瓶白兰地价值两百美金,踩一次油门十元台币!他送我到我租住的公寓,车子太大,差一点进不了巷子。他扶我上楼,才知道我家徒四壁,连一台电扇都没有,甚至连一具电话也没有。 敖哥拼命摇头:  “你是名记者!连电话都没有,太不像话了!” 他不知道,我一个月的薪水是四千五百元,装一具电话要一万七千元,加上拉电话线共九千元,加一加是二万六千元,正好是我半年的薪水。 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招人来帮我装电话,并送我一台电扇。我感动得涕泪交流。 不久后大画家张义雄送我一幅油画,价值百万,我把它送给了李敖大哥,答谢他义助电话,他也欣然接受了。我知道,他对我的看重与疼惜,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他还开车送一套《李敖全集》给我,自赞:比张义雄的画值钱。 他和胡因梦结婚,第一篇报道就是我写的,后来,受到广泛的引用。 他第二次坐牢的时候,全台湾的知识分子噤声,只有我写了一万多字的长文《我所认识的李敖》为他声援。这篇文章后来收到浙江文艺出版社的《林清玄散文选》,应是在大陆最早的介绍李敖的文章,不出几年,李敖就广为人知了。 他在坐牢的时候,听说我到欧洲采访,担心我出门太久,被断水电,还请刘会云帮我跑腿缴水电费,李敖待人的贴心与细致,超过一般人的想象。 我的恩师高信疆先生,生前常对我说:  “这个时代的知识分子,我最佩服李敖,他是唯一的一座大山!”高信疆为了力挺李敖,刊登了许多李敖的文章,为当局所不喜,最后被强迫到美国流放。那个时代的自由与渴望,随着李敖再度入监,高信疆漂泊在美利坚,我被撤职去跑鸡蛋和沙拉油的新闻而烟消云散了。 回想李敖大哥的幽默与勇气,痛快与温情,正如在他家喝的好酒,使我双眼迷离,心情迷茫了。 一整个时代,隐遁了 李敖过世的隔天,洛夫也走了。 洛夫是另一种诗人,他的诗情诗意总带着魔幻的气质,他的人却带着军人一样的正气。他从军职退休到隐居加拿大之前,我们经常在李锡奇和古月家聚会。 李锡奇是画家,有许多“东方画会”和“五月画会”的朋友,古月是诗人,有许多“蓝星诗社”“现代诗社”“创世纪诗社”的朋友。夫妻俩都热情好客,每星期邀朋友聚会,一拨是画家,另一拨是诗人。我和两拨人都谈得来,几乎每次都参加。当时响当当的诗人洛夫、楚戈、痖弦、管管、罗门、蓉子、郑愁予、张默、商禽、向明……后来,都成为朋友。 那个年代的诗人,都是天真、狂放、有才情,喝了几杯酒,就会唱歌、吟诗、写书法,各个都有几把刷子。 凡是诗人,多少有怪癖。洛夫是少数含蓄、安静、沉默的诗人,他惯常倾听别人说话,偶尔讲一两句,听起来就像是在诵诗。 凡是诗人,常多情浪漫。洛夫是少见专情的诗人,记忆里,他永远带着夫人,别人吹嘘风流韵事时,他总是微笑着。他的笑神秘而深笃,每一个嘴角的弧度都在同一个位置。他偶尔会表演书法,他的字介于行草之间,自在、悠游、潇洒…… 后来,他与痖弦同时归隐加拿大,当时就已经宣告,台湾的诗稿又翻过一页了! 一个永恒的苹果 我何其有幸,在青年时代就与这些大作家交会。 他们一辈子都在文字悠游,写到最后一刻,洛夫写到九十一岁,余光中写到九十岁,李敖写到八十三岁…… 文学穿越他们的人生,文学也浸透他们的岁月,我深深相信,文学是他们的山河岁月,比他们的生命更长远,典型在宿昔,古道照颜色! 天上没有不消失的彩虹,人间没有不散场的聚会,纵使是最有才华的诗人作家,也敌不过时间之流。但诗人作家比一般人幸运,它们留下了作品,使我们更广大深刻,从他们的书中,我们看见了更长远的路。 因缘正是如此散灭的,一颗苹果不知何时会落下,不知会落在谁的头上,不知会有多大的威力!只要落得即时,就会成为永远的苹果。  一首诗,一个观点,一篇文章也是这样,斯人已远,却化成永恒! 林清玄二○一八年春天台北清淳斋

精彩页(或试读片断)

    白雪少年
    小学时代使用的一本中文字典,被母亲细心地保存了十几年,最近才从母亲的红木书柜里找到。那本字典被小时候粗心的手指扯掉了许多页,大概是拿去折纸船或飞机了,现在怎么回想都记不起来,由于有那样的残缺,更使我感觉到一种任性的温暖。
    更惊奇的发现是,在翻阅这本字典时,找到一张已经变了颜色的“白雪公主泡泡糖”的包装纸,那是一张长条的鲜黄色纸,上面用细线印了一个白雪公主的面相,于今看来,公主的图样已经有一点粗糙简陋了。至于如何会将白雪公主泡泡糖的包装纸夹在字典里,更是无从回忆。
    到底是在上中文课时偷偷吃泡泡糖夹进去的?是夜晚在家里温书吃泡泡糖夹进去的?还是有意保存了这张包装纸呢?翻遍字典也找不到答案。记忆仿佛自时空遁去,渺无痕迹了。
    唯一记得的倒是那一种旧时乡间十分流行的泡泡糖,是粉红色长方形十分粗大的一块,一块五毛钱。对于长在乡间的小孩子,那时的五毛钱非常昂贵,是两天的零用钱,常常要咬紧牙根才买来一块,一嚼就是一整天,吃饭的时候把它吐在玻璃纸上包起,等吃过饭再放到口里嚼。
    父亲看到我们那么不舍得一块泡泡糖,常生气地说:“那泡泡糖是用脚踏车坏掉的轮胎做成的,还嚼得那么带劲!”记得我还傻气地问过父亲:“是用脚踏车轮做的?怪不得那么贵!”惹得全家人笑得喷饭。
    说是“白雪公主泡泡糖”,应该是可以吹出很大气泡的,却不尽然。吃那泡泡糖多少靠运气,记得能吹出气泡的大概五块里才有一块,许多是硬到吹弹不动,更多的是嚼起来不能结成固体,弄得一嘴糖沫,赶紧吐掉,坐着伤心半天。我手里的这一张可能是一块能吹出大气泡的包装纸,否则怎么会小心翼翼地来做纪念呢?
    我小时候并不是很乖巧的那种孩子,常常为着要不到两毛钱的零用就赖在地上打滚,然后一边打滚一边偷看母亲的脸色,直到母亲被我搞烦了,拿到零用钱,我才欢天喜地地跑到街上去,或者就这样跑去买了一个“白雪公主”,然后就嚼到天黑。
    长大以后,再也没有在店里看过“白雪公主泡泡糖”,都是细致而包装精美的一片一片的“口香糖”。每一片都能嚼成形,每一片都能吹出气泡,反而没有像幼年一样能体会到买泡泡糖靠运气的心情。偶尔看到口香糖,还会想起童年,想起嚼白雪公主的滋味,但也总是一闪即逝,了无踪迹。直到看到字典中的包装纸,才坐下来顶认真地想起白雪公主泡泡糖的种种。
    如果现在还有那样的工厂,恐怕不再是用脚踏车轮制造,可能是用飞机轮子了——我这样游戏地想着。
    那一本母亲珍藏十几年的字典,薄薄的一本,里面缺页的缺页、涂抹的涂抹,对我已经毫无用处,只剩下纪念的价值。那一张泡泡糖的包装纸,整整齐齐,毫无毁损,却宝藏了一段十分快乐的记忆,使我想起真如白雪一样无瑕的少年岁月,因为它那样白,那样纯净,几乎所有的事物都可以涵容。
    那些岁月虽在我们的流年中消逝,但借着非常微小的事物,往往一勾就是一大片,仿佛是草原里的小红花,先是看到了那朵红花,然后发现了一整片大草原,红花可能凋落,而草原却成为一个大的背景,我们就在那背景里成长起来。
    那朵红花不只是白雪公主泡泡糖,可能是深夜里巷底按摩人的悠长的笛声,可能是收破铜烂铁老人沙哑的叫声,也可能是夏天里卖冰激凌小贩的喇叭声……有一回我重读小学时看过的《少年维特的烦恼》,书里就曾夹着用歪扭字体写成的纸片,只有七个字:“多么可怜的维特!”其实当时我哪里知道歌德,只是那七个字,让我童年伏案的身影整个显露出来,那身影可能和维特是一样纯情的。
    有时候我不免后悔童年留下的资料太少,常想:“早知道,我不会把所有的笔记簿都卖给收破烂的老人。”可是如果早知道,我就不是纯净如白雪的少年,而是一个多虑的少年了。那么丰富的资料原也不宜留录下来,只宜在记忆里沉潜,在雪泥中找到鸿爪,或者从鸿爪体会那一片雪。这样想时,我就特别感恩着母亲。因为在我无知的岁月里,她比我更珍视我所拥有过的童年,在她的照相簿里,甚至还有我穿开裆裤的照片。那时的我,只对父母有记忆,对我是完全茫然了,就像我虽拥有白雪公主泡泡糖的包装纸,那块糖已完全消失,只留下一点甜意——那甜意竟也有赖母亲爱的保存。P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