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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工记

  • 定价: ¥42
  • ISBN:9787536087293
  • 开 本:32开 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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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折扣:
  • 出版社:花城
  • 页数:267页
  • 作者:王安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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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8-09-01 第1版
  • 2018-09-01 第1次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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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一唱三叹,《长恨歌》后又一部低回慢转的上海别传。几枚旧友,浮沉聚散六十载;一幢老宅,静看人间数百年。
    王安忆著的《考工记》以一贯的细腻节制的笔触、熨帖人心的语言,审视这些人物、老宅与城市的命运关系。人物沉浮与老建筑的存亡紧密相连,时代的起落更迭促使陈书玉个人的成长与嬗变。演绎一段低回慢转的上海别传。

内容提要

    《考工记》是战国时期的一部手工业技术文献,记载了各种工艺的规范及体系。
    王安忆著的《考工记》却是描述一位上海洋场小开,逐渐蜕变成普通劳动者的过程。出生世家的陈书玉,在时代大潮的反复冲击下,与老宅共同经受了一次又一次的修缮和改造,终致人屋一体,互为写照。半个多世纪前的“西厢四小开”,也各自走完了自己的人生路。他们是千万上海工商业者的缩影,是上海这座繁华都市的沧桑注脚。

作者简介

    王安忆,生于1954年,1969年初中毕业,1970年赴安徽插队,1972年考入江苏省徐州地区文工团,1978年调同上海,存《儿童时代》社任编辑。1980年参加中国作协第五期文学讲习所学习,同年年底学习结束回原单位。1987年进上海作家协会任专业作家,2004年调入复旦大学任中文系教授至今。著有《小鲍庄》、《长恨歌》、《启蒙时代》、《天香》等。

目录

第一章
  他不过走开二年半,却像有一劫之长远,万事万物都在转移变化,偏偏它不移不变。
第二章
  生活就这样,一径往下过。这种均匀的节奏是有麻痹性的,使人注意不到潜在的动摇。
第三章
  那是个什么造化啊,出自谁人的手;又刚巧落在他们家;他们家世代过来,散了多少人和物,偏偏留下它,不晓得是福还是祸!
第四章
  他不像以前害怕和嫌恶这宅子了,多少是瓶盖厂所赐,机器的轰鸣,脚步杂沓,填充了空间,而他呢,是这喧哗中的一个静谧。
第五章
  他意识到,自从重庆小龙坎回来,二十五年,四分之一个世纪,再没有走出过上海,他实在拘束得太久,现在要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了。
第六章
  台风过去,云开日出,他手持一柄大扫帚,扫去落叶、泥沙、木屑子,扫去一层,下来一层,这宅子日夜在碎下来,碎成齑粉。

精彩页(或试读片断)

    第一章
    一九四四年秋末,陈书玉历尽周折,回到南市的老宅。这一路,足有二月之久。自重庆起程,转道贵阳,抵柳州,搭一架军用机越湘江,乘船漂流而下,弯入浙赣地方,换无数货客便车,最后落脚松江,口袋里一个子不剩,只得步行,鞋底都要磨穿。但看见路面盘桓电车轨道,力气就又上来。抬头望,分明是上海的天空,鳞次栉比的天际线,一层层围拢。暮色里,路灯竟然亮起来,一盏,两盏,三盏……依然是夜的眼,他就要垂泪了。
    二年前,随朋友的弟弟、弟弟的女朋友、女朋友的哥哥、哥哥的同学——据说是韩复渠司令的侄系亲属,络络绎绎十二人,离开上海。去时不觉得路途艰难,每一程必有接应和护送。陈书玉没出过远门,中国地理也学得不精,并不知道哪里是哪里,只觉得很开眼。天地江河都是壮阔,漫野的青纱帐——他没见过庄稼地,原来也是壮阔的。尤其入山西地界,车走在黄土沟里,山崖上一道城墙,箭垛如同锯齿,插入苍穹,大有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气势。吃苦是难免的,食宿简陋倒不计较,他最惧的是臭虫。夜里一吹灯,就听壁纸与篾席沙沙的山响。虱子也是一惧,这两项甚至超过日本人封锁区的可怖。也因为日本人的事不归他管,自有负责的人。这一路也有月余,说是避乱,更像游山水,从仲夏到秋初,正值西南宜人的季候。许多年过去,方才知道一行匿身特殊人物,或者说,是为这一位特殊人物,方才集起这一行同道,所以如此顺遂。以致回程中,时不时想起那一句旧词:别时容易见时难。而他万万想不到,就因为此一行,日后新政府纳他入自己人,得以规避重重风险。
    迈过电车路轨,路轨沉寂地躺在路面,眼前仿佛电车的影,那影里明晃晃的窗格子,闪烁一下,又灭了。脚下的柏油地,渐渐换成卵石,硌着磨薄的胶鞋底,他穿一双元宝口的胶鞋,在多雨的西南可是个宝,到上海却变得奇怪了。就在这一刻,天陡地沉下来,路灯转到背后很远的地方,街边的房屋十之七八坍塌,间或一二座立着,紧闭门窗,没有动静。有人在瓦砾堆里翻扒,咻咻驱赶野猫。一只肥硕的老鼠从脚下蹿过去,他原地跳一跳,放了生。废墟上亮起一星点火,洇染开一圈,火上的瓦罐吐吐地小沸,有食物的香甜弥漫在空气里,他吸吸鼻子,辩出南瓜的气味。映着幽微的光,面前呈现一片白,这一片白仿佛无限地扩大和升高,仰极颈项,方够着顶上一线夜天,恍然悟到,原来是宅院的一壁防火墙,竟然还在——从前并不曾留意,此时看见,忽发觉它的肃穆的静美。他不过走开二年半,却像有一劫之长远,万事万物都在转移变化,偏偏它不移不变。
    从防火墙下走,顺时针方向到西门,抬手一推,推不动。门上挂了锁,托在掌上,沉重得很,是原先的旧锁,又是一个竟然,竟然完好如故。停一停,退后两步,张开双臂,一臂扶墙,一臂扶墙边柳树,再原地一跃,两脚就分别撑在墙面与树干,离地三尺,蹭蹭数步,又上去三尺,就到地方了。稍歇一歇,站稳,扶树的手,慢慢移动摸索。某年某月,雷电正中劈开,都当它要死,却发出许多新枝,养了许多洋辣子,大人孩子都绕道走,树身且又长合,留下一个木洞,容得下一巢鸟雀,日后作了他家兄弟的秘处。
    一番摸索,脊背就并出热汗,脑穴处则通电般一凉,摸到什么?钥匙!鸟雀都换了族类,可钥匙原封不动。拳起手,握紧了,腿脚却软下来,溜到地上,站不起身,就抱膝坐着。这把钥匙是叔伯兄弟几个为各自晚归设的约定。家中规矩,晚十点即闭户,关前后门,此西门平素不进出,常年挂一把铸铁大锁,于是,偷出铁锁钥匙,私配一件,藏在树洞内。都会的大家,子弟们难免沾染浮华风气,夜间的去处特别多,不是说,海上升明月吗?(P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