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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惑的三文鱼(全能侦探社)

  • 定价: ¥56
  • ISBN:9787540494667
  • 开 本:32开 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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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版社:湖南文艺
  • 页数:296页
  • 作者:(英)道格拉斯·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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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0-01-01 第1版
  • 2020-01-01 第1次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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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本书是英国著名科幻作家道格拉斯·亚当斯去世后出版的一部作品集,包含演讲稿、访谈录、短篇小说、随笔、信件和《全能侦探社》系列第三部《困惑的三文鱼》(一部未完成作品)。这本书是对道格拉斯·亚当斯一生创作的总结,充分展现了这位作家一生当中许多不为人知的有趣细节,对于希望更多了解道格拉斯·亚当斯的人来说,是一本非常好的读物。

内容提要

  

    2001年,年仅49岁的天才科幻作家道格拉斯·亚当斯永远离开了我们。他的朋友和编辑从亚当斯的个人电脑中抢救出文件,精心挑选、编辑,这部作品集由此诞生。
    本书为喜爱亚当斯的读者揭秘《银河系搭车客指南》《全能侦探社》等系列作品的创作故事;而一系列小文章、采访和信件向我们展现这位作家生命中的无数细节——令他尴尬的大鼻子、学生时代被迫穿短裤给他造成的心灵伤害、拯救犀牛、拍电影、迷音乐、研究科技、思考哲学问题等等。当然,侦探德克·简特利也继续在此书中追查他的新案子,虽然是一桩他极不情愿接手的案子:寻找半只猫……
    打开此书,了解关于道格拉斯·亚当斯的一切。

媒体推荐

    (亚当斯逝世后)科学失去了一个好朋友,文学失去了一盏明灯,山地黑猩猩和黑犀牛失去了一位英勇的保护者,麦金塔电脑失去了他们z雄辩的支持者。而我失去了一位无可替代的智性伙伴,一个我见过的z仁慈、z好玩的人。
    ——理查德·道金斯(《自私的基因》作者)
    你即将踏入道格拉斯·亚当斯那个睿智、刺激、善意、欢闹和令人上瘾的世界。不要急急忙忙地囫囵吞下——就像道格拉斯喜欢的日本料理一样,他的世界看似寡淡,容易消化,实际上比乍看之下要更加美味,并且营养丰富。
    ——斯蒂芬·弗雷(英国著名演员、编剧)
    道格拉斯·亚当斯是一位天才的喜剧作家,还有着深刻的思想,这种结合在作家身上并不常见。
    ——《金融时报》
    《困惑的三文鱼》让我们得以把因亚当斯逝世而失去的东西带回家。
    ——《星期日泰晤士报》
    世界上z理智、z聪明、z亲切、z有趣的声音之一。值得如饥似渴地阅读。
    ——《星期日独立报》
    他的想象力远不止抖机灵这么简单,他作品里的批判性往往被其喜剧感所掩盖,但假如你愿意挖掘,就必定能发现。
    ——苏·弗里斯通(与道格拉斯合作过多年的伦敦编辑)
    很少有作家拥有亚当斯这样具备感染力的散文化风格,他对悖论的喜爱,他看待事物的银河系视角,他对有意义的废话的绝妙处理方式,他的妙语连珠……
    ——《观察者》
    对人物的娴熟处理,在完全超现实的场景中巧妙地安排日常对话,与其说他的想象力是跳跃式的,不如说是信手拈来。这部作品集z棒的一点是,它让我们更接近亚当斯本人,而不是他的任何虚构作品。
    ——《苏格兰人》
    从这些篇章中浮现出来的画面让我们仿佛看见这位艺术家作为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的样子。
    ——《标准晚报》

作者简介

    道格拉斯·亚当斯(Douglas Adams,1952—2001),英国著名的科幻小说家,是第一个成功结合喜剧和科幻的作家,同时也是一位广播剧作家和音乐家。他以《银河系搭车客指南》系列闻名。1978—1979年,他作为《神秘博士》的剧本编辑,撰写了三个剧本:《海盗行星》、《死亡之城》和《沙达》。

目录

序言
前言
生命
写给《雄鹰》的信
我们所有人的昨日之声
布伦特伍德学校
Y
《利夫的意义》介绍辞
我的鼻子
改变我的一本书
玛琪和特鲁迪
规则
普洛柯哈伦乐队在巴比肯艺术中心的演唱会的介绍辞
宿醉疗法
我最喜欢的酒
广播剧剧本的介绍辞
本世纪未竟之事
梦幻之队
漫画第一卷的介绍辞
维珍网访谈
骑鲼而行
日落布兰丁斯城堡

犀牛登山队
仅供儿童阅读
勃兰登堡协奏曲
宇宙
破坏分子弗兰克
有卖自有买
《美国无神论者》杂志的访谈
预测未来
小小电脑样样都行
烦人的小东西
我们有什么可以去掉的?
时间旅行
叛徒
存在一个人造的上帝吗?
饼干
以及一切
《洋葱报》影音俱乐部的访谈
写给戴维?沃格尔的信
青年赞法德谨慎行事
马特?纽桑姆访谈节选
困惑的三文鱼
《每日纽带》采访节选
后记
附录
编辑致谢

前言

  

    我在1990年第一次遇见道格拉斯·亚当斯。哈莫尼图书公司指派我担任他的编辑。我飞到伦敦,追寻道格拉斯拖延已久的《银河系搭车客指南》(The Hitchhiker’s Guide to the Galaxy)系列第五部,《基本无害》( Mostly Harmless)。 我来到伊斯灵顿,按响道格拉斯家的门铃,没多久,一个精力充沛的大块头男人跑下长长的楼梯,热情洋溢地欢迎我,把一摞打印纸塞给我。“你看看怎么样。”他扭头喊道,人已经跑上楼梯。一小时后,他再次出现,手里攥着另外几张纸,急切地想听听我对先前那摞纸的看法。那天下午就这样过去了,静悄悄的阅读与跑上跑下的交流以及新鲜稿件轮流出现。原来,这就是道格拉斯最喜欢的工作方式。
    2001年9月,在道格拉斯不幸意外去世四个月后,我接到他的经纪人艾德·维克多的电话。道格拉斯的一位好友保存了道格拉斯挚爱的麦金塔电脑(Mac)里的一些文稿,那位经纪人问我有没有兴趣梳理一遍文稿,看能不能将其变成一本书。几天后,包裹送到,我满怀好奇地拆开。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道格拉斯的朋友克里斯·奥格尔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事实也确实如此。道格拉斯这张作品光盘上共有2579个文件,既包含道格拉斯著作全文的巨型文件,又有他最喜欢的慈善组织——拯救犀牛国际组织——的信件,还有几十个酝酿到一半的小说、电影和电视节目的点子,有些简略得只有一两句话,有些长达五六页。除此之外,还有讲稿、道格拉斯为他的网站写的文章、各种书籍和活动的介绍辞以及那些最贴近道格拉斯心灵主题的沉思:音乐、计算机、物理、濒危物种、旅行和单麦芽威士忌(仅举几例)。最后,我还发现道格拉斯在过去十年里与之苦苦缠斗的新小说的几十个版本。事实证明,将它们整理成你会在本书第三部分里读到的半成品是我遇到的最大挑战;我这么说,你一定以为这个任务艰巨,其实并非如此。问题冒出来的时候,往往就会得到解决。
    1993年8月之前,道格拉斯将这本未完成的小说命名为“一根太短的调羹 ”,是《全能侦探社》(Dirk Gently’s Holistic Detective Agency)系列的第三部。从那以后,文件中将小说称为“困惑的三文鱼”,并分为三个类目。从旧到新分别叫“老三文鱼”“困惑的三文鱼”和“洛杉矶·犀牛·兰丁庄园”。我通读了这些不同的版本,并决定,为了做好这本书,要把最有力的材料集结在一起,而不考虑材料是什么时候写的;假如道格拉斯还活着,我也肯定会建议他这么做。因此,我从《老三文鱼》(The Old Salmon)里取出现在的 第一章《戴维乐园》。接下来的六个章节来自第二个也是最长最连贯的版本《困惑的三文鱼》。接下来,我在注意保持故事线清晰的同时,插入《洛杉矶·犀牛·兰丁庄园》里最新三章里的两章(也就是第八章和第九章)。对于第十章,我使用了《困惑的三文鱼》的最后一章,然后用《洛杉矶·犀牛·兰丁庄园》里的最后一章结束书稿。为了让读者了解道格拉斯接下来打算怎么写,我在整部书稿的最前面加上了道格拉斯发给他在伦敦的编辑苏·弗里斯通的传真,后者从一开始就和道格拉斯在他的书上紧密合作。
    阅读亚当斯在这张光盘里留下的宝藏给我带来灵感,我还从道格拉斯的私人助理苏菲·艾斯丁那里得到宝贵的帮助,把网撒得更广。还有什么珍宝可以收录向道格拉斯一生致敬的这本书里·结果 我们发现,在书籍和多媒体项目之间的休耕期,道格拉斯为报纸杂 志撰写了各种文章。这些文章加上光盘里的文本,成了赋予本书生命的神奇材料库。
    下一项任务是遴选,这其中没有牵涉一丝一毫的客观性。苏菲·艾斯丁、艾德·维克多、道格拉斯的妻子简·贝尔森各自向我推荐他们最喜欢的篇目,而我也挑选了我最喜欢的几篇。道格拉斯的朋友兼商业伙伴罗比·斯坦普提议按照道格拉斯的网站(“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结构编排本书,于是所有素材都适得其所。令我高兴的是,辑录成书的这些文章所遵循的轨迹勾画出了道格拉斯过于短暂但无比丰富和有创造性的一生。
    我最后一次见到道格拉斯是在加利福尼亚。在那个冬日的下午,我们沿着圣巴巴拉的海滩漫步,时而和他时年六岁的女儿波莉赛跑。我从未见过道格拉斯如此快乐,我做梦也想不到那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道格拉斯去世后,出现在我脑海里的频率惊人,而这似乎是许多与他关系密切的人的共有体验。他去世近一年后,他在现实中仍然具有强大的影响力,我忍不住觉得,他在此书编辑成形的过程中也插了一手。我知道他肯定会热切地希望你们乐在其中,我也衷心希望如此。
    彼得·古扎尔迪,于北卡罗来纳州教堂山
    2002年2月12日

后记

  

    哀悼道格拉斯·亚当斯,他以《银河系搭车客指南》著称,于本周六因心脏病去世,享年四十九岁。
    这不是一则计告,以后有的是时间来写计告。这不是一篇颂词,不是对一个才华横溢的生命的客观评价,这也不是我的赞美。这是我发自肺腑的哀悼,写得太快,因而不够稳重;写得太快,因而没有经过仔细考虑。道格拉斯,你不可能已经离去。
    五月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五,上午七点过十分,我晃晃悠悠地起床,和平时一样登录电子邮箱。和平时一样的蓝色粗体邮件标题出现在屏幕上,大多数是垃圾邮件,也有几封我在等的邮件,我的视线心不在焉地向下一条一条看。道格拉斯·亚当斯这个名字引起我的注意,我忍不住笑了。这封信至少会让我开怀片刻。然后发生了一个老套情节—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视线顺着屏幕向上看。
    这条邮件标题在说什么?道格拉斯·亚当斯数小时前死于心脏病突发。然后又是一个老套情节:这几个字在我眼前膨胀。
    肯定是某个笑话的一部分。肯定又是道格拉斯·亚当斯的什么恶作剧。太荒谬了,不可能是真的。我大概还在做梦。我打开邮件,寄信人是个著名的德国软件设计师。不是开玩笑,我也足够清醒。而且邮件说的确实是—尽管不该是—那位道格拉斯·亚当斯。心脏病突发,在圣巴巴拉的一家健身房里。“人啊,人啊,人啊,人啊,唉,人啊。”邮件这么结尾。人啊,是的,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一个巨人,身高接近两米,肩宽体阔,而且不像有些不喜欢自己身高的高个子那样佝偻着腰。但他也不像有些热衷于炫耀自己大男子气概而令人生畏的大块头那样昂首阔步。他既不为他的身高感到抱歉,也不会特地卖弄。这是他对自己开的玩笑的一部分。
    他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智者之一,他充满哲思的幽默感来自他对文学和科学的深刻了解,而这两者也是我热爱的事物。他介绍我认识了我妻子—在他四十岁生日的派对上。
    他和我妻子是同龄人,他们因电视剧《神秘博士》合作过。我该现在就告诉妻子吗,还是让她再睡一会儿,然后粉碎她的一整天?他促成了我们的结合,在其中始终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我必须现在就告诉她。
    道格拉斯和我之所以会认识,是因为我作为粉丝主动写了一封信给他—大概是我这辈子绝无仅有的一次。我热爱《银河系搭车客指南》,后来又读了《全能侦探社》。
    我读完之后,立即又重读了一遍。我迄今只有一次这样的经历,我写信告诉了他。他回信说他也是我的书迷,邀请我去他在伦敦的家里做客。我几乎没遇到过比他更志趣相投的伙伴。当然,我知道他肯定很有趣。但我不知道他在科学方面的阅读党如此深入。
    我应该能猜到,因为你假如不够了解最新的科学发展,就不可能理解《银河系搭车客指南》里的很多笑话。他在现代电子科技方面是真正的专家。我们私下里经常讨论科学,在文学节、电台或电视节目里也谈过。他成了我求教所有技术难题的导师。与其打开用环太平洋地区的烂英语写的难懂手册,我还不如写邮件问道格拉斯呢。他通常会在几分钟内回信,无论他身处伦敦还是圣巴巴拉还是世界某个角落的旅馆房间里。道格拉斯和绝大多数热线电话接线员不一样,他完全理解我的问题,完全明白问题为什么困扰我,而且总能给我提出解决方案,他的解释不但清晰,而且好玩。我们经常互发电子邮件,里面充满文学和科学玩笑,还有些可爱的冷嘲热讽。他对技术的狂热溢于言表,他强烈的荒谬感也是如此。整个世界就像巨蟒剧团一出巨大的小品剧,人类的愚蠢行为无论在硅谷还是在其他地方都一样滑稽。 他以同样的好脾气自嘲。举例来说,每次他陷入写作瓶颈(“我热爱截止日期,尤其热爱它们与我擦肩而过时的嗖嗖声”),根据坊间传闻,出版商和经纪人就会把他关在旅馆房间里,没有电话,无事可做,他只能写作,只有在有人监督的情况下才能出门。 假如他狂热过头,把某个生物学理论推到不合理的境地,我的职业性怀疑主义便不肯放过他,而他对我的否定态度总是幽默和自嘲,而不是垂头丧气。然后他会换个方向再试一次。 他会被自己的笑话逗乐,优秀的喜剧艺人不该这样,但他笑得太有魅力,笑话因而变得更加好玩。他能够温柔地取笑别人,但不会造成伤害;他开玩笑的对象不是个人,而是他们荒唐的想法。有一个想法是说,由于我们非常适应于生活在这个宇宙之中,因此宇宙必定是为我们设计的。为了证明这个想法的自负和愚蠢,他打了个绝妙而好笑的比方:有一泡水,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的一个坑里,而这个坑的形状百分百贴合它的轮廓。他还带着巨大的喜悦讲述过这样一个小寓言:有个人不理解电视机的工作原理,深信有许许多多小人生活在盒子里,以极快的速度制造图像。工程师向他解释电磁波谱的高频调制、无线电发射和接收、放大器和阴极射线管、扫描线在荧光屏上来回移动。这个人仔细听着工程师的解释,每听完一段就点点头。最后,他表示满意了。他很明白电视机的工作原理了。这个人最后说:“所以住在里面的小人只有几个,对吧?”这个寓言的内涵不言自明,无须进一步解释。 科学失去一个好朋友,文学失去一盏明灯,山地黑猩猩和黑犀牛失去了一位英勇的保护者,麦金塔电脑失去了他们最雄辩的支持者。而我失去了一位无可替代的智性伙伴,一个我见过的最仁慈、最好玩的人。道格拉斯去世的那天,我正式收到了一个令人愉快的好消息,他知道了肯定会非常开心。这个消息我自己知道已经有几个星期了,但有禁口令不允许我告诉任何人,现在我可以说了,却为时已晚。 太阳还在照耀,生活必须继续,及时行乐,其他老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今天我们要种下一棵树一棵道格拉斯冷杉,高大,挺拔,常绿。虽说季节不对,但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 出发去植物园了。 理查德·道金斯,《卫报》,2001年5月14日 (理查德·道金斯是牛津大学的“查尔斯·西蒙尼科普教授”)

精彩页(或试读片断)

  

    玛琪和特鲁迪
    首先我必须声明,我和狗之间不存在任何正式关系。我不喂狗,不搭狗窝,不梳理狗毛,外出时不寄养狗,就算它们惹我生气, 我也不会忽然找人摘除它们的某些器官。简而言之,我没有狗。
    但另一方面,我和一条——更确切地说,两条——狗之间有着某种诡秘的不正当关系。就结果而言,我觉得我对地下情这东西似乎略有了解。
    它们并不住在我家隔壁。它们和我甚至不住在同一 ……呃,我本来想说街道,再把情况好好梳理一番,但咱们还是直接切入事实吧。它们住在新墨西哥州的圣达菲,对狗,不,对任何动物来说,住在那地方都和上天堂差不多。要是你从未去过新墨西哥州的圣达菲,那么请允许我这么说:你是个彻底的白痴。我本人就是个彻底的白痴,直到一年前我因懒得解释的种种因素,我得以在圣达菲以北的沙漠里租了套房子写剧本。为了让你对圣达菲这个地方有个大致的了解,我可以没完没了地描述沙漠、海拔、光照、银子和绿松石,但最好还是先提一下从阿尔伯克基去圣达菲的公路上的一块交通指示牌。指示牌上用大字写着“狂风”,然后是两个小字 “或有”。
    我从没见过我的邻居。他们住在半公里外的下一道沙脊上,但每天早晨我出去快跑、慢跑、散步,都会遇见他们的狗。那两条狗对我真可谓一见如故,一见我就欣喜若狂,我都有点怀疑我们是不是上辈子就认识了(雪莉?麦克莱恩住在附近,它们说不定是被她传染了各种古怪的念头)。
    这两条狗名叫玛琪和特鲁迪。特鲁迪看上去特别傻,是一条黑毛的法国大贵宾犬,动起来就像沃尔特?迪士尼绘制的动画形象: 懒洋洋地闲荡,下垂的大耳朵耷拉在前面,粗短的小尾巴做过剪毛造型。它的黑色卷毛又厚又密,完全看不见任何身体器官,进一步加深了迪士尼动画形象的感觉。它每天早晨看见我都极其兴奋,和我打招呼的那种方式,我一直以为叫“盛装跳”,但实际上叫“四腿弹跳”。(我刚刚发现这个错误,打算在脑海里回放我生活的各个部分,看我引发或陷入过什么样的混乱情况。)所谓“四腿弹跳” 就是四条腿同时腾空跳跃。我给你个建议:见过黑毛大贵宾犬在雪地里四腿弹跳之前,你千万不要死。
    玛琪每天早晨也会和我打招呼,它用以表达见到我欣喜若狂的方式是咬特鲁迪的脖子。它也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期待出去溜达一圈的兴奋,或者溜达途中正乐在其中,又或者它想进屋,又或者它想出去。简而言之,不断地闹着玩似的咬特鲁迪的脖子就是它的生活方式。
    玛琪是一条漂亮的狗。它不是贵宾犬,它所属的种类总是在我的嘴边上但我就是说不出来。我不擅长辨别狗的种类,不过玛琪属于某个特别经典、特别显眼的种类:皮毛光滑,黑色和褐色相间,有点像大比格犬之类的。叫什么来着?拉布拉多犬?西班牙猎犬? 猎麋犬?萨摩耶犬?我和电影制片人迈克尔熟到一定程度后,向他承认我说不出玛琪是什么狗(尽管这是个非常明显的事实),请他为我解惑。
    “玛琪啊,”他拖着一本正经的得州口音说,“是条杂种狗。” 因此,我们三个每天早晨都会出去散步:我,大个子英国作家;特鲁迪,贵宾犬;玛琪,杂种狗。我沿着宽阔的土路在红色沙丘之间快跑、慢跑和散步,特鲁迪欢快地跟着我,左蹦右跳,两只耳朵忽闪忽闪的,而玛琪则喜滋滋地边跑边咬特鲁迪的脖子。特鲁迪脾气非常好,对此格外宽容,但偶尔也会忽然表现出受够了的样子。这时它会突然腾空转身,着陆时面对玛琪,给它一个极其严厉的眼神,玛琪就会乖乖坐下,轻轻啃咬自己的右后脚,就好像它反正也咬够了特鲁迪。然后它们会重新上路,跑来跑去,倒地打滚儿,追逐,轻咬,跑过沙丘,跑过茂密的草丛和灌木丛,时不时会莫名其妙地突然停下,就好像两者都用完了招式。它们会尴尬地盯着不远不近的某处,歇一会儿,重新活跃起来。
    那么我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好吧,我其实什么都不算。整整二三十分钟之内,它们完全无视我。当然了,这样就挺好,我不在意。但我也感到很困惑,因为它们每天早晨都会来我家,又是叫又是挠门窗,直到我起床去遛它们。要是有什么事情干扰了这个日复一日的仪式,它们就会可怜兮兮的,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们一起去散步时,它们从来不理睬我,因此它们大可以自己去遛自己的嘛。这显示出这两条不是我的狗身上有一种深刻的哲学倾向:它们知道,我必须在场,才有可能被它们好好地无视。你不可能无视一个不在场的人,因为“无视”不是这个意思。
    它们的思想深度不止于此。迈克尔的女朋友维多利亚告诉我,她有一次来看我的时候,试过扔球让玛琪和特鲁迪去捡。两条狗只是坐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球飞上半空、落在地上,滚了一段,最后停下。她说两条狗传递给她的信息是“我们不做这种事。我们只和作家厮混”。
    这倒是真的。它们每天从早到晚都和我在一起。但就和作家本人一样,和作家厮混的狗也不喜欢写作这回事。于是它们从早到晚绕着我的腿打转,在我打字时总要把我的胳膊肘推开,然后将脑袋搁在我的大腿上,哀伤地看着我,希望我能理智一点,带它们去散步,这样它们就可以好好无视我了。
    到了晚上,它们会小跑回自己的家里,吃饭喝水,睡觉。我觉得这样的安排没什么不好,因为它们的陪伴让我得到了相当多的乐趣,但我不需要对它们承担任何责任。这样的情况就这么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玛琪大清早出现在我面前,迫不及待地想开始无视我。但没有特鲁迪。特鲁迪没有和它在一起。我震惊了。我不知道特鲁迪出了什么事,也无从知道,因为它不是我的狗。它被卡车撞了,躺在路边默默流血?玛琪看起来也焦躁不安。我心想,它肯定知道特鲁迪在哪儿、出了什么事,因此我最好跟着它,就像它是莱西。我换上步行鞋,匆匆出门。我们走了几公里,在沙漠里乱转,寻找特鲁迪,走了一条最曲折的路。最后我意识到玛琪根本不是在找特鲁迪,它只是在无视我。我试图跟着它,而不是遵循每天早晨的溜达路线,情况因此变得复杂。最后我回到家里,玛琪坐在我的脚边,闷闷不乐。我无能为力,也没法打电话询问,因为特鲁迪并不属于我。我只能像个情夫一样,默默地坐着担忧。我吃不下饭。那晚玛琪回家过夜之后,我辗转反侧。
    第二天早晨,它们回来了。两条狗都回来了。但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特鲁迪被送去剪毛了。它全身的长毛被剪得只剩下两毫米左右,脑袋、耳朵和尾巴也被修得奇形怪状。我怒不可遏。它看上去太荒谬了。我们出去散步,实话实说,我觉得很尴尬。它如果是我的狗,无论如何都不会像那个样子。几天后,我不得不回英国。我试着向两条狗解释这件事,让它们做好准备,但它们拒绝面对现实。我出发的那天早晨,它们看着我把箱子塞进一辆四轮驱动车的后备厢。它们与我保持着距离, 转而对对方产生极大的兴趣。完全无视我。我飞回家,感觉有点 怪异。
    六周后,我回来写第二稿。我不可能直接去狗主人家里把狗叫出来。我只好在后院里乱转,看上去特别显眼,还发出狗往往不会注意到的各种高频怪声。忽然间,它们收到消息,跑过白雪覆盖的沙漠来看我(当时已是一月中旬)。它们来了以后,兴奋得没完没了地往墙上撞。但我们也没什么可做的,只能去雪地里来一场爽快又健康的无视。特鲁迪四腿弹跳,玛琪咬它脖子,等等。老一套。 三周后,我再次离开。今年我还会回去探望它们,但我意识到我只是它们的“另一个人类”。我迟早必须养一条属于我自己的狗。
    P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