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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农事/中国乡存丛书

  • 定价: ¥52.8
  • ISBN:9787219110515
  • 开 本:32开 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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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折扣:
  • 出版社:广西人民
  • 页数:27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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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故园农事》是“中国乡存丛书”(入选“文津图书奖”推荐图书等众多权威好书榜)第三部。在本书中,知名乡土散文作家黄孝纪以故乡——一个典型的湘南山村八公分村为切入口,以散文形式书写乡村农事,辅以30余幅精美手绘插图,立体化描绘了犁田、双抢、交公粮、采药草、摘油茶、放牛、养蜂、打铁、补锅、弹棉被等近60种传统乡村农事,展现了20世纪60年代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乡村的变迁。

内容提要

  

    《故园农事/中国乡存丛书》中讲述的农事,有的已不多见,有的已为现代化器械替代,成了那个年代乡村的缩影。然而,这些书写农事的精美散文,因为展现了天人之间最原始的角力,展现了人与自然最质朴、最亲密的关系,在今天,反而异常让人着迷。它们是中国农耕文明的独特历史影像,是为南方乡村书写的一部独特传记,是体现人与自然和谐之美的大地艺术。

作者简介

    黄孝纪,1969年出生于湘南山区八公分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曾获孙犁散文奖等奖项。近年以出生地为样本书写中国南方乡村社会变迁,在全国各级期刊发表散文作品数十万字,著有“八公分记忆”系列散文集多部,已出版《老去的村庄》《八公分的时光》等。新作“中国乡存丛书”着眼乡村旧器物、食单、农事等,将由广西人民出版社陆续推出,旨在为一个时代保留一份乡土记忆,为中国南方乡村立传。

目录

第一辑  种田
  杀叶
  犁田
  种秧
  莳田
  看水
  杀虫
  双抢
  交公粮
  种烟
  分田
第二辑  作土
  烧火淤
  挖土
  种豆
  栽瓜
  灌园
  割杂粮
  砍苎麻
  扯花生
  挖红薯
  莳冬菜
第三辑  育山
  垦山
  摘油茶
  打桐子
  捡柴
  守山
  扯笋
  摘山苍子
  背杉树
  挖锰石
  采药草
第四辑  养殖
  放牛
  养猪
  养狗
  养兔
  养猫
  养鸡
  养鸭
  养鱼
  养蜂
第五辑  手艺
  做木工
  做油漆
  凿石
  打铁
  补锅
  补鞋
  弹棉被
  裁缝
  织毛线
  做媒
  剃头
第六辑  农闲
  修水库
  装电
  做砖瓦
  烧窑
  建房
  赶圩
  讲古
  看电影
  放爆竹

前言

  

    湘南是一个多山的地方。
    我的故乡八公分村,就是在被群山围绕的偏僻一隅。那时候,故乡的山岭郁郁葱葱,故乡的江流碧波荡漾,故乡的田野土地肥沃,故乡的人们淳朴善良,我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就是在这样一方水土度过的。
    我们村庄地处永兴、桂阳、郴县(现为郴州市苏仙区)三县交界的区域,它坐西朝东,横亘在一列大致呈南北走向的山脉之下。村后紧挨着的那座山岭,俗称后龙山,据说关乎一村的风水,生长着高大而茂密的枞树、樟树、苦槠等品种繁多的树木,保持着原始的状态,禁止砍伐。青砖黑瓦的村旁,有诸多的古树,古枫、古椆、古柏、古樟,无不耸立云天,繁荫覆盖。村前便是江流和稻田。这条江流没有名字,其源头在上游山岭之间,曲曲折折流到我们村前时,江面已变得开阔而平缓,沿江两岸满是高大的树木,尤以苍柏、垂柳、梧桐、油桐居多,灌木、荆棘和野生小竹子也多,将江水染成翠绿。沿途的江上,筑有多道石坝,一段段的江水被拦截抬升,由长长的水圳引入江岸两边的稻田。对于我们村庄来说,即便再干旱的年份,农田的灌溉用水,基本上还是无虞的。江上架有石桥和木桥,连通两岸。而在江对岸的稻田之后,又是连绵起伏的山岭。长久以来,这条江蜿蜒流淌,哺育着两岸大小的村庄。
    在传统农耕的故乡,种田无疑是最重要的农事。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分田到户之前,我的故乡与一江上下的上羊乌、下羊乌、土方头、油市塘、朽木溪、臼林同属于羊乌大队,这之中,我们村与上羊乌村是两个大的自然村,其余的都是小村。按照全大队统一的排序,我们村分成四个生产队,分别叫五队、六队、七队和八队,我家在五队。在我童年时期,生产队已种植双季稻,春种一季早稻,秋种一季晚稻。只是所种的还多是常规水稻,产量也并不很高,每个生产队一年稻田的产出,在上交公粮之后,分给各家的稻谷,尚不能解决乡人的温饱问题。
    种田自然是辛苦的,杀叶积肥,犁田耙田,种秧莳田,管水治虫,乃至割禾晒谷,每一道农活,都需要付出无数的汗水。尤其是盛夏抢收早稻、抢插晚稻的“双抢”季节,烈日炎炎,劳动强度巨大,甚为辛劳。我也从小就参加农田里力所能及的劳动,在父母、姐姐和乡人的身体力行之下,耳濡目染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农耕技能,培养了吃苦耐劳的精神。那个年代,乡村没有闲田,每一处能栽种的稻田,都要种上水稻。一年中,当江流两岸的稻田里,碧绿的禾苗渐渐变成金黄的稻浪,绵延着,从一个村庄扩展到另一个村庄,直到模糊的远山和远村,那真是令人喜悦的景象。分田到户的早期,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得到激发,加上杂交水稻的广泛种植,农药、化肥的使用,粮食产量显著提高,成就了多年的丰收盛况,也彻底解决了长期困扰乡村的温饱大事。
    作土也是一项日常的农事。故乡的园土,散落在江两岸的山脚或山窝,曾有多年,红薯和小麦,是两种最主要的旱土作物,它们是除水稻之外的重要粮食。分田到户后,随着水稻的增产增收,小麦渐渐无人种植。红薯的种植依旧在延续,只是它那曾经担负着故乡人家“半年粮”的使命已然不再,成了酿造红薯烧酒的原料,此外加工红薯干、红薯粉,总之慢慢成了乡人日常饮食的辅助品。园土里的其他作物品种多样,因季节交替而轮作,花生、高粱、黄豆、蚕豆、辣椒、茄子、南瓜、苦瓜、白菜、萝卜、肥菜、风菜(方言)……应有尽有。对于乡人来说,这些来自园土的收获,自给自足,既保证了家中一日三餐的菜蔬,还可拿出一些喂猪,有些物产还能在赶圩日卖点钱,贴补家用。
    相比水田和旱土,故乡的山岭更多。这些绵延的山岭,以红壤土质居多,主要种植油茶林。油茶林里,也间杂着杉树、油桐树、山苍子树等经济林木。长期以来,育山护林既是乡人约定俗成的准则,也是重要的农事。在生产队时期,一年的冬春两季,当稻田和园土里的主要农事忙完以后,乡人就会到油茶岭上垦山。垦过山的油茶林,长得愈发高大而茂密,开花多,结果大。记得山岭分到户之后,我的老父亲长年里一有闲暇,就去村前对门岭上那片自家的油茶山垦山护林。丰收的年景,我们家的这片油茶林,能摘六七十担油茶果,可榨几百斤金黄芳香的新茶油。油茶山上,也是我们平日里捡柴的地方,那时乡村的砖灶,以烧柴火为主,只有在寒冬腊月,才会烧炭。山间也多生长野竹子,以及金樱子、黄栀子、香薷等野生药用植物,在扯竹笋、采药草的时节,常见乡人忙碌的身影。
    昔日炊烟袅袅的故乡,鸡鸣犬吠,充满了生机。养殖家禽家畜,是故乡人家的传统。在生产队时期,耕牛是集体的重大财产,也是耕田最主要的畜力,通常由各生产队安排专人牧放。那些牛铃叮当、早出晚归的放牛场景,是每天都要上演的乡村经典画面。那时差不多家家户户都养猪,养大的肥猪,由生产队安排上交公社食品站,完成国家收购任务,或在过节过年时宰杀分肉,相应地,生产队则会按猪的重量给农户计算应得的工分,这样的养猪方式,乡人俗称养工分猪。养鸡、鸭、鹅的人家也多,这些活泼可爱的家禽,每天散布在乡村的各个角落,觅食或者嬉闹。村前的池塘众多,大大小小,一个连着一个,碧波荡漾。池塘里养着鱼,池面常有鹅鸭浮游,不时也有水牛冲进去躺着,舒舒服服地泡水。干塘的日子,塘岸塘里,观看的、捉鱼的,人头攒动,笑逐颜开,是乡村欢乐的时光。分田到户后,养牛、养猪的人家曾一度热情高涨,也实实在在给农家带来了不少收入。只是随着时代的演进,多年之后,耕牛和猪都从故乡消失了,令人唏嘘。
    在漫长的岁月里,农耕的故乡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域。除了耕种和养殖,乡人挣钱的门路很少。亦因此,到了长冬,差不多就进入了农闲期。不过有手艺的乡村工匠,在农闲的好几个月里,倒正是出门赚钱的时候。那时的故乡,离不开木匠、漆匠、石匠、砖瓦匠、铁匠、补锅匠、补鞋匠、弹棉匠、裁缝……他们以自己勤勉的劳动,维系着乡村手艺的新陈代谢。而身无长技的乡人们,则拿些小的本钱,凭着一身力气和耐劳的品格,常成群结伴,走几十里山路,深入邻县的林区购买杉木背回家,再趁着赶圩的日子,背到十里外的圩场上卖掉,赚取几角几元的辛苦钱。
    农闲也是乡村兴修水利和各项大型建设的大好时机。村前江上的石坝,稻田间那一条条修长的水圳,村旁那俗称山塘的小水库,都是一辈辈的乡人,用无数的劳动和汗水建成的。我的童年见证了那个全民修水库的时代的尾巴,我跟随送饭的母亲到邻村水库工地上所见到的热烈劳动场面,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我也目睹了山脚下那条简易黄土公路的修筑和通车,见证了乡人抬水泥电杆建设进村电网的情景。这条公路和电网,从此将闭塞的故乡与外界,与快速发展的时代,更紧密地联系了起来。乡人点油灯的日子,成为过往。讲古、看戏的传统乡村娱乐形式,也被看电影、电视所取代。农业的丰收,经济的发展,也促成了故乡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建房热潮,每年冬闲,一栋栋新瓦房拔地而起。原先那个仿佛凝固的浓墨般的青砖黑瓦的村庄,迅速洇染开来。
    我很庆幸,我的童年和少年能在湘南山区的这一方土地上度过。童年的故乡,人们专务于农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平静简朴的田园生活。年少时,欣逢革故鼎新的时代,生产队解体,田土山包产到户,这时的乡人更焕发出了对农事的热情,热爱田园,勤恳奋发,朝气蓬勃,如今看来,这也是我半百人生所见的故乡农业的繁盛期。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的加快,越来越多的故乡农人,离开了农村,脱离了农事,他们的身影游动在城镇的建筑工地,或定格在工厂的流水线上。年老的农民,则带着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农耕经验,带着对田园荒芜的痛惜和无力,渐渐离开尘世。浩荡潮流之下,村庄变得冷落,乡人纷纷弃耕,田园多有荒芜。猪儿拱土,牛儿春耕,日渐稀疏,不复往年。长久以来维系着故乡世代绵延的传统农耕,在与新兴工业文明的交锋之中,显得不堪一击。
    作为一个拥有着数千年农耕文明的古国,农事,原是天人之间最原始的角力,也是人与这个世界最直接、最质朴的交流方式。千百年来,农人依靠土地划分自己的“疆界”和“王国”,在这片土地上,用自己的耙子和犁,耕耘着土地,灌溉着土地,以自己最为独特、最原始的方式参与着世界的造化和运转,改变着大地的纹理和气象;民俗、道德、伦理……因之得以形成,古老的文明得以无尽延续。农事,让土地呈现如一块永不枯竭、日新又新的画卷,它是农人的尊严与骄傲。
    传统农耕,也成就了天人间最美好的和谐。土地,是上天的馈赠,而农事,则是人与天地所能发生的最为亲密的关系,它让人们与自然朝夕相处,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在这里亲近山川河流,在这里感受阳光雨露,在这里感受天地神人的神秘交汇……来自土地深处的与人连为一体的力量,让一代代农人将毕生贡献于它,生于斯,长于斯,老于斯,最后,化作尘土融于斯。
    今天,当我们乘坐飞机缓缓升入云端,从空中俯视大地,我们仍能看见,那些深刻改变人类版图和历史走向的手笔:那开荒凿山留下的巨大豁口;那汩汩流淌的不竭运河;而那稻谷映出的片片金黄,在阳光下闪耀,迷醉了我们的双眼……
    它们是人类的杰作,农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大地艺术。
    2020年7月19日写于义乌

精彩页(或试读片断)

  

    杀叶
    过了年,立了春,新一年的农事又将开始。千百年来,农耕的村庄就这样年复一年地轮回,日子缓慢而沉着。过了元宵节,家家户户都忙碌开了。杀叶积肥,曾是故乡人家开春后的一件大事。
    1982年,我十三岁,全家五口,父母、二姐、三姐和我。彼时,位于湘南山区偏僻一隅的八公分村,已分田到户。无论之前在生产队的集体农耕,还是此后数年间的家庭承包经营,乡人多以各种茅草作为稻田的有机肥。草叶在田泥里沤烂、分解,肥沃了稻田。
    大地春回,雨天渐多。原野江岸,山岭之间,草叶吐绿,春意盎然,到了杀叶的时节,俗称杀秧叶。此时的草叶嫩嫩的,或以刀割,或以手扯,其种类繁多,铁杆蒿、艾叶、野菊、何首乌藤、猪耳草、马鞭筋……大多与猪草无异。
    在我们家,杀秧叶的事情主要是二姐和三姐干。不管天晴还是下雨,她们每天一大早就提着大竹篮出门,篮子里放一把磨得锋利的镰刀,游走在村庄附近的原野林间,要杀满一篮子,塞得紧紧的,这才扛在肩膀上回家。村中少男少女,几乎都是这样。在生产队的时候,秧叶是称重计工分。分田到户后,各家的秧叶都是倒入各自的秧塘。秧塘是育秧田的俗称。能做秧塘的,都是水利便利又离村庄近的优质田,或者是干塘后用来育秧的肥沃鱼塘。分田到户的那一年,我家在村庄南端建了新瓦房,家里的秧塘刚好在门前一溪之隔的溪岸下。姐姐每天杀叶回来,就将秧叶倒在家门口的秧塘边,慢慢增高,形成一个斜斜的秧叶堆子,像一个绿色的小山坡。这些嫩秧叶,就是用来给秧塘做肥料的。
    农历二月中旬之后,浸泡萌芽的稻种要播下秧塘。这段日子,各家都在秧塘里忙碌,用锄头挖秧塘,将堆积的秧叶铺撒开,踩入田泥。若是秧叶不够,还得挑来“猪栏淤”或“牛栏淤”,作为育秧的底肥。猪栏淤就是垫猪栏的稻草或茅草,经了猪粪的浸泡,乌黑发臭,是农家不可或缺的优质肥。牛栏淤亦然。农人们经过一番整理,将自家秧塘挖成匀称的几列,一一抹平,用来播撒稻种,每一列俗称“一厢”,厢与厢之间隔开些许,以便干活通行。
    对每个家庭来说,秧塘所占的田亩份额毕竟很少,等待春耕的稻田所需叶肥要更多。随着季节的推进,山野里的茅草长高了,成丛的檵木开花了,野笋子也长成高高的笋蒿,均须刀割,乡人习惯上叫杀青叶。春插之前的这段时期,杀青叶是当务之急。各村各家,男女老幼,每天上山杀青叶的人络绎不绝。
    我们村庄人口多,附近山岭的草叶常被乡人杀得光光。许多日子,人们要步行七八里,甚至更远的山路,去更偏僻更荒芜的山岭杀叶。大塘下、梁远、斜岭、沙子坳,这些远处的地名,我童年里就十分耳熟。我的父母和姐姐,去这些远地杀叶,通常只带一根两端尖尖的柴枪,一把锋利的茅镰,早上去,午后回。杀好的青叶,他们用绳索或细长的野树枝条,缚成两个大大的捆子,一担挑于肩上,有上百斤,上下坡走山路,十分吃力。要是在雨天,山路泥泞易滑,行走就愈发艰难。
    踩青叶也是一件辛苦事。犁田的时候,铺散在稻田的青叶,随着犁头的翻耕,被翻转的田泥覆盖,但在一圈圈起伏的田泥缝隙之间,依然参差不齐地露出许多枝枝叶叶,这就需要人用脚踩进去。踩叶常是全家人一起出动,卷着裤腿,赤脚下田,慢慢踩踏前行。踩时,一脚站立,另一只脚对着面前的草叶踩去,将其踩入泥中。有时用力过猛,一股泥水扑哧一声反喷上来,弄得满身满脸都是,衣裤尽湿。而那些硬枝利叶,也常会将脚板扎得生疼,甚至割出一道道血口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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