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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山纪

  • 定价: ¥108
  • ISBN:9787559836366
  • 开 本:16开 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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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折扣:
  • 出版社:广西师大
  • 页数:40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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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凉山纪》是一部用图像与文字纪录凉山的书籍,作者糅合了人文地理随笔和地方史志两种写作方法,较一般的人文地理随笔来得全面、系统,较地方史志更为主观和深入。作者介绍凉山的风物人情、社会生活、经济文化,对凉山的人文多作描述。这些描述带有深厚的个人体验与感性色彩,又不失理性分析,对一些外界感觉神秘甚至误解的风俗加以厘清,以正本清源。
    作者何万敏出生、成长于大凉山,之后又长年工作于此,大凉山是他的故乡,更是其精神高地。新闻记者职业训练的敏感和洞察力,加上对大凉山的深厚感情,横断山区的高山激流在作者笔下也变得丰满而立体,充满“温情与敬意”,饱含作者对家乡的热爱。

内容提要

  

    这是一部徐徐展开的凉山人文地理笔记,也是一部连接历史与现实的凉山人文史和精神史。身为凉山人的作者多年间不断深入彝族聚居区,用图像与文字记录了凉山的季候、山河、植被、风俗,从西昌到金沙江,从毕摩文化到彝人之歌,作者通过刻画个体来放大历史的细节,用极具人文关怀的笔触为我们还原和呈现了全国最大彝族聚居区的完整风貌,弥补了公众对凉山自然地理与人文历史认知的空白,更让我们透过这偏远的地域和古老而独特的文化,加深对广袤中国大地的了解。

媒体推荐

    《凉山纪》就是凉山的歌,温暖而亲切。
    ——吉克隽逸  中国实力唱将
    《凉山纪》把我带回到了朴实无华的凉山岁月。在那里,我的父老乡亲用有力的双手耕耘,汗水滴落在土地上,长出的粮食让人安稳踏实。
    ——莫西子诗音乐人,原野上自由的歌者

作者简介

    何万敏,高级记者,现任凉山日报社副总编辑。凉山州第十批学术和技术带头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报纸副刊研究会副会长。十几年里走遍凉山十七个县市,对凉山的了解够宽泛够深入,相继出版过多部凉山题材的图书,获得政府嘉奖。

目录

凉山·古道
美姑·牛牛坝
西昌·邛海
会东·老君滩
冕宁·锦屏
盐源·泸沽湖
普格·螺髻山
甘洛·德布洛莫
凉山·高山
彝人之歌
跋一:一个人的凉山/ 丘眉
跋二:世间所有的相遇/ 南桥琴

前言

  

    五六年前,我写完长篇非虚构作品《踪迹史:唐友耕与石达开、丁宝桢、骆秉章、王阎运等交错的晚清西南》,是希望利用古人的空间踪迹和感情踪迹,来盘活晚清西南空间的断代史。我的基本观点:非虚构写作大于、高于新闻特写、纪实文学的最大特点,在于它强调的是以在场的方式呈现历史往事、现实真相,并将写作者的思想、情感、观点等隐藏于描述的细节当中。凸显大众而非强势集团的真实生活与情感,又成为非虚构写作的价值向度。所以说,非虚构写作就是典型的大地写作。
    汉语非虚构写作经过十几年的发展,逐渐形成了它一些独有征象,具有五个典型特征:其一,作家全副身心的在场性;其二,具有正义价值观念的真实记录性;其三,构建独立的、具有个人文体意识的文本性;其四,富含多学科学识与思辨的跨文体结构性;其五,作家还需要钩稽历史通往现实的图像谱系性,由此构成文图互嵌的景观。
    如果以这样的五个特征来看待何万敏的《凉山纪》,就会发现,他的笔触与方法论出现了与我心心相印的某种同构性。万敏兄与我均是新闻记者出身,职业记者的敏感与洞察力被他挪移到了非虚构写作场域,他不仅仔细拂去了历史表层的遮蔽物和龌龊的迷魂阵,还追踪蛛丝马迹找到了那些历史事件的原点,他抓起一把泥土,蛰伏在泥土里的远梦开始在光照下流出了眼泪……鲁迅先生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有的人反其道而言之:世界上本来有路,走的人多了,反而没有了路。其实,前方有无道路并不是最为要紧的,唯有行者的身与心均至之处,方为在场,方为道路,方为人迹。
    如此在探索历史真相的路上砥砺而行,摩顶放踵,孜孜以求,方有何万敏的《凉山纪》。
    构成《凉山纪》的十个章节,看似孤悬,实则统摄一体:无论是古蜀王朝通达西南诸国的“蜀身毒道”,还是汉代通往南方偏远山地或海滨的西南丝绸之路;无论是翻越“横断七岭”的茶马古道,还是散播一路铃铛声的闰盐古道;无论是彝人漫长的迁徙之路,还是西方学者深入大凉山腹地的探险之旅,何万敏总是会从一个考察的事件基点出发,尽力追踪、复原历史存留在现实大地上的人迹,由此构成了他丈量大地的踪迹。
    在我看来,历史即是由“人迹”铺成的,而重大的历史事件才成为“史迹”。近二十多年越发润物细无声的平民史观,让我们看到在个体生命与连续流动的历史关系中,探寻历史运行过程中,尤其是普通个体生命的“踪迹”,他们的恩爱情仇,很自然地成为微观史研究者的着手点,这恰恰是何万敏非虚构写作的立场与入口。
    何万敏写道:“沿着古道一路走来,我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个举足轻重,又颇为有趣的‘点’上,借用历史学家许倬云的眼界,汉朝‘开发西南地区有一个特殊现象,就是行政单位叫作“道”。道是一条直线,不是一个点,也不是一个面。从一条线,慢慢扩张,然后成为一个面,建立一个行政单位……汉帝国的扩充,是线状的扩充,线的扩充能够掌握一定的面时,才在那个地区建立郡县’。尽管横断山东缘的群山叠嶂、江河湍急,形成重重阻隔,但对外界事物的好奇一直是推动人类持续寻路与探索的原动力。只要你有过在连绵的山峦或者无垠的旷野目睹道路网络般的延伸的经历,你就会对此深信不疑。”
    在我看来,这是构成《凉山纪》一个非常重要的方法论。道路如线,草蛇灰线,伏延千里,何万敏追踪历史中的人迹,他的足迹与历史之道合辙、合股而绞缠,由此托举起扎实、丰满、感人、绵延的叙事。当叙事之道在他手中盘聚为一体,这就像彝族村寨里的多锭纺车“罗噜颇”一样。所以说,何万敏的《凉山纪》为我们呈现了一个以凉山为核心的锦匣叙事。
    何万敏的历史视野与学术视野是非常开阔的。他注意到,早在1944年,著名学者林耀华在成都燕京大学校园完成了10万余字的人类学实地考察报告《凉山夷家》,为民族志的写作提供了绝佳范例。有鉴于此,他在多年前重走了洛克路,又逆着金沙江由北向南经过雷波、金阳、布拖到宁南等县,追寻即将消失的手工榨糖和人工溜索(这也是古蜀“柞”桥的遗存)。他在美姑县一个n1依洛拉达的地方,深入彝族聚居区,细心品尝彝族年的坨坨肉和泡水酒,观察寒冬中的人们如何建筑新房;他连续五次登上螺髻山、两次登上小相岭、四次进入甘洛大渡河大峡谷、十几次在泸沽湖畔踯躅……他非常注意百年之前的季候、山河、道路、驿站、植被、风俗与现在的对应关系,并从中寻找出那些失落的事体,由此凸显那个时空不再的事体的珍贵意义。优秀的非虚构写作一定不可能是宏大叙事,一定不可能是那种一心构建“历史体系”的蹈空之论。历史一直就蛰伏在大地上,历史与大众的生活血肉相连。而一些作家非要把历史像对待古希腊大神安泰那样,高举在高空,这形同扼杀……作家祝勇曾经这样对我坦承:  “其实历史是看不见的,某种程度上讲历史也是写出来的。历史可能只为现实留下了一个地名,一个渡口,一条山道,一个让人费解的山间空地……尽力打捞藏匿于其中的秘密,就是复活一段鲜活的历史。”
    何万敏说:“历史在我们的目光所能看到的范围之内,几乎就是那么几样东西:日、月、云、雨、山、水、土、石、草、木……”《凉山纪》里出现了很多凉山区域里的风物,纳须弥于芥子,藏日月于壶中,风物更蕴藏着一时一地民众的哀伤与眼泪。这恰恰是何万敏笔下“历史微观写作”的渊源与来历,也是他俯身大地精雕细刻草木虫鱼的文学结果。
    何万敏的非虚构写作所彰显的价值尺度,是真实、自由、独立人格等特质,它着眼的文本价值在于让一切事实进入熔炉,炼就出文学的纯铁。一言以蔽之,这样的非虚构写作正是反虚伪的真文学。
    面对过往,当代人往往以严苛冷峻之眼待之,还中气十足地自命为理性与中立。但陈寅恪先生却高扬“同情”的放大镜,他认为,历史研究对前人的种种情境与心态,必须抱有一份“同情之了解”,这也是钱穆所言的“温情与敬意”。以此观之,《凉山纪》体现出来的对这片土地饱含的深情,总是在字里行间萦萦而起。
    我对何万敏的一段话颇有同感:“大山无声地锻造着人的禀性,以坚韧与毅力诠释了另一种美景。它们的身影连同生命,与江河与大地融汇,尽管每一次的起点与终点,都需经过艰难的跋涉。凉山这片大地的魅力于我而言正在于此。还是这句话:我用行走的方式和凉山对话,语言也许粗陋却真挚坦荡;我用凝视的方式和凉山相守相望,避免陌生得互不相认,擦肩而过。”
    何万敏写出这部连接历史与现实的凉山人文史和精神史之后,我寄希望他在将来写出一部更为丰厚的“凉山传”——因为他有这个责任和能力。
    ——2020年5月10日在成都
    蒋蓝,诗人,散文家,田野考察者,中国作家协会

后记

  

    一个人要到达一个地方几次才能算懂得那里?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至少三次吧。”我随口回了,但那显然是不负责任的。
    之所以脱口而出,或许“三”代表多吧。但读懂一个地方、一本书、一个人。是因为次数吗?我们每天生活的地方,就是我们最懂的地方吗?我不敢说。比如我出生、成长的茂名,我回望时发现记忆一片模糊,很多外地人与我谈及茂名的某个地点,我常常一脸尴尬,愚蠢地以不作回应来掩盖自己对家乡的无知。比如我工作后待得最久的上海,当我要写它的时候,却发现怎么写都不对。上海在我的笔下似乎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点,支离破碎,我想它是不愉快的。当我想要翻阅上海“这本书”的时候,发现“这本书”已经要“高”过浦东那幢最高的楼。要说中国当代被写得最多的地方,无疑就是上海。在上海的人写,比如王安忆、陈丹燕,外地的人也特地来看、来写,比如毕飞宇、虹影。
    “在全意大利,也许找不出一幅名画,或一尊著名的雕像,未被堆积如山的研究论文轻而易举地掩埋。”这是狄更斯面对意大利时的苦恼,但不是我的。我面对上海的苦恼如同村上春树《刺杀骑士团长》里的画家,他专门给人画肖像,面对一个女孩,见的次数也许已经是最多了,却苦恼一直还没有抓住那最重要的神韵。那些堆积如山的上海画卷,如同小马宝莉拷贝了无数的自己,然后每一个都在告诉自己“我是真的”“我才是真的”!
    其实一本书、一个人、一座城,只有一个魂。你认出来了就懂了,就记住了,并且永生难忘。如果见面不相知,见了再多次还是徒劳。 我还没有去过凉山。但是每当读到何万敏描写凉山文字的时候,我竟然不假思索地说自己今后首选要去的地方就是凉山,而不是那些我去过的地方。 凉山是什么模样?对我而言没有选择障碍。凉山就是一个人的凉山,这个人就是何万敏。 几年前,我们的“头号地标”公众号在征集各地的文章。一天,已经为我们写稿的南桥琴跟我说:“我介绍我的师傅何万敏给你吧,他的稿件比我好多了。” 南桥琴是一位喜欢写诗的作者,在我的心中她就是一位诗人。诗人,是那些对文字更加敏感、更加挑剔的写作者。南桥琴的师傅并不多,一位是真的师傅,她早年在郑州大学进修中文的导师单占生,还有一位就是何万敏了。单占生也是一位喜欢写诗的诗人,南桥琴最常说起他的一句是:“往那讲台上一站就是一部风雅颂。”她喜欢强调与人的心气相投,她说:“我师傅何万敏与我也心气相投,都纯净。他是那凉山金色光芒的一部分,他就是凉山之子。” 汉族人何万敏在凉山出生和成长,中间只去重庆读书,在成都《华西都市报》工作两年半,然后回到了凉山,再没有远离。他常自诩“半个彝族”。 20世纪60年代,何万敏的孩提时期在凉山美姑县侯播乃拖度过。从牛牛坝沿着连渣洛河逆流而上,侯古莫、采红、侯播乃拖一线小道,隐约起伏于山间。童年的何万敏喘着粗气翻山越岭。回望,他隐约感觉到生命一定与层叠万变的自然有某种神秘的契合。“大凉山腹地古拙雄浑的风景,焕发着斑斓深邃的迷人光芒。” 何万敏称他并不写诗。不过我最早读到他的书籍是《光闪烁在你的枝头》,这本书写的是凉山,书名却并没有任何凉山的字眼。这个书名是来自里尔克的同名诗歌,书里的诗意一片蔓延。 何万敏说他取这个书名,首先是表达对林耀华先生的敬意。当林耀华先生计划深入西南诸民族做调查的时候,从成都出发,首先选择了凉山。当时的凉山还处于奴隶制社会,外面的人常常被掳掠进去做奴隶,并且很难逃出来。林耀华带着燕京大学的考察团,6个人,考察了87天。随后在一年内写出了《凉山夷家》,掀开了凉山尘封已久的冰山一角,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关注。 2017年11月23日晚上,我组织了一次《光闪烁在你的枝头》的线上朗读分享会,实时参与的有作者何万敏先生与读者们,特地邀请了南桥琴作为朗读者。 在现代德语文学中,里尔克是个杰出的、具有独创性的诗人,被认为是现代德语文学中颇有影响的诗人之一。他的早期创作含有布拉格的地方色彩和波希米亚的民间音调。他的诗歌被认为有世纪末情调,神秘、梦幻和哀伤。在线上,我问何万敏,这是否也是他心底凉山的模样。 “神秘不用说,这个地方很远,很多人没有来过。说到西昌大家还知道,可说到凉山很多人就感到很陌生了,所以有人说只知西昌不知凉山。梦幻也是这样,你来凉山以后会感到它给你的感受确实是非常梦幻的。至于哀伤其实是凉山的一个基调。我们经常听彝族人唱歌,他们的歌很多都是很忧郁的,有点淡淡的伤感。这是因为凉山这边绵延的山阻挡了很多沟通,他们在跟外界的接触当中是有一些淡淡的忧愁在里边的。但是凉山到处都是阳光灿烂的,所以我用了这个书名。”何万敏这样回答我。 从此,凉山的阳光住进了我的心底。我承认,我更想去接触这样的凉山。光闪烁在你的枝头 光闪烁在你的枝头, 万物的脸庞显得灿烂而又高傲。 只能在黄昏,它们才会发现你。 耀眼的时刻, 敏感的空间笼罩着众人的头脑和双手, 他们在哪里安身,神奇都会唤起虔诚。 凭这温柔的姿容,你可以把握整个世界。 用别的方式肯定不能这样。 自遥远的天际,你俯身钟情于这片地域, 并在披风的褶层间抚摸它, 你如此亲切地展示着自身。 当他们开始祈祷,并高声念起你, 他们并不知道你就在近旁。 你的手悬浮在我们头顶, 高高在上,像是在你那里翱翔。 颁布我们的感官所必需的准则铁黑的浓眉, 衬出你不容置疑的权利。 里尔克一生漂泊,始终在找寻故乡。何万敏认为,他用内心的激情正视生存的精神困境,光照闪烁,在今天同样属于稀缺。 里尔克的诗歌被翻译进人中国,在我的印象中最大的功劳应该归冯至。虽然冯至的大众熟知度比起徐志摩差远了,但是在我大学有限的阅读中,不知怎么就遇见了冯至,并且把他的诗歌列为当时的心头爱。或许是他与里尔克的风格有些近似,梦幻、哀伤。 至今,冯至仍不见在当下主流知识分子中引起讨论与流行。不过里尔克似乎成了很多主流知识分子谈及国际诗人的一个标志。 凉山彝族腹地,山顶繁多,阳光充足。何万敏仿效大凉山放牧的彝族人:“置身山峦重叠的原野,时常会用双手抵在眉骨的位置,以手的影子遮挡高原炽热的阳光。时常眯起的眼睛,眼角过早堆积的皱纹,安静守候心爱的牛羊——的确,光亮刺得人睁不开双眼,眼力还得尽可能放得远些,更远一些。”他喜欢在凉山腹地莽莽群山中独自发呆。 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说:“在山顶上赏月……如果只有月亮就好了,那就不用阅读和写作了。” 2018年11月12日21时25分,何万敏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在山上游离。从乡道去扶贫乡,迷路了,晚上8点才到。

精彩页(或试读片断)

  

    横断山脉,即使放置于世界山系地理单元来讨论都堪称是最为独特的。与绝大多数横向伸展的山脉迥异,横断山脉的纵向阻断将青藏高原沿纬度绵延的大型山脉扭曲为南北走向,来了一个几乎呈直角的大转弯。
    在横断山相对狭窄的空间中,山脉与江河并列相行的特殊地理构造,几乎早早地就为人类的交通埋下伏笔。无论艰难抗战时抢修而成的乐(山)西(昌)公路,还是多少次回转盘旋泥巴山的国道108线;无论被誉为世界铁路史上奇迹的西南大动脉成昆铁路,还是近年才贯通、首创有双螺旋隧道的雅(安)西(昌)高速公路,均以南北向穿山跨河,几无例外。
    聪慧并懂得遵循自然的先人,囿于工具的简陋以及技术的限制,用有力的双脚和身后负重的马帮,巧妙地选择出更协调的路径,就地取材修凿栈道,铺垫青石、搭建藤桥,行人和马群经年累月在路上踩踏出深深浅浅的凹坑,天长地久形成了连接驿站的古道。这样蜿蜒于山脊和河谷的人文地理奇观,带动了生活所需的衣帛、油盐、药材、粮种和珠宝的交流。
    在登相营
    天空飘着密雨,云雾也遮掩了北麓高耸的小相岭。在97岁的王青美老人越来越模糊的印象里,登相营里的上北街和下北街好似一条扁担,两头挑起了她人生中炽热的青春与从容的晚年。她未满20岁时由越西嫁到深沟,先住到九盘营,后来迁入登相营。“从越西走到九盘营,走一天。”然而把家安定,她便把根扎在了登相营。王青美是小胡的外婆,小胡名胡宏媛,那时在喜德县委宣传部工作,她说,外婆知道好多登相营的故事。
    而我要讲的故事,也从这里开始。
    今天我们俗称的“西南丝路”,古时候叫“蜀身毒道”。“身毒”是中国古代对印度的称呼,表明“蜀身毒道”的起点在成都,终点在印度,据说是阿萨姆邦。也有人认为这条丝绸之路的终点还可能延伸到伊朗,或者罗马,反正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与另一条更加著名的丝绸之路一样,早在两千多年以前便串起了古代文明,并形成了交流。
    从成都出发,“蜀身毒道”分东线和西线。东线经乐山、宜宾,进人秦时开辟的五尺道,过昭通、昆明、楚雄与西线汇合。西线经双流、新津、邛崃、名山、雅安、荥经、汉源、越西、喜德、冕宁、西昌,到达会理以后,折向西南,走攀枝花,渡金沙江至云南大姚,直达大理。
    早在汉武帝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唐蒙通夜郎时,西夷邛、□之君长就自愿比照南夷请求归顺汉朝。《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记载:
    天子问相如,相如曰:“邛、律、再、□者近蜀,道亦易通,秦时
    尝通为郡县,至汉兴而罢。今诚复通,为置郡县,愈于南夷。”天子以
    为然,乃拜相如为中郎将,建节往使……司马长卿便略定西夷,邛、□、
    □、胧、斯榆之君皆请为内臣。除边关,关益斥,西至沫、若水,南至
    □爿可为微,通零关道,桥孙水以通邛都。还报天子,天子大说。
    从司马相如和汉武帝的谈话中可知,邛都(西昌)、□都(沈黎)、□□(汉嘉)这一条路线,秦时设置过郡县,道路也曾沟通,是秦末农民起义后群雄割据时无人过问才放弃的,现在要恢复它比通南夷容易。后来,司马相如出使西南夷,汉武帝在邛都设置了越□郡,辖十五县,属益州。
    在地貌与气候多变的崇山峻岭、湍急河流之间,一条漫长的驿路上,时而荡起马嘶欢歌,时而闪烁刀光剑影;脚步匆匆的商贾忙于贩卖蜀地的丝绸、盐巴,也不乏铤而走险贩卖人口的鸡鸣狗盗之徒。三教九流,形色各异,好不热闹。
    当然,热闹的场景,是我电影画面般的想象。王青美似乎仍隐隐作痛:“那时还在九盘营,穷得很,基本上忙于(找)吃的,找到啥子吃啥子。只有洋芋(土豆)、荞子(荞麦),吃得最多的是洋芋。”她说的是20世纪初的往事:“妈死了,后来爸也死了,只剩下我和一个兄弟。”
    中午时分,盛夏的山雨依然忽大忽小。没有手撑雨伞,我从城门走进唯一的主街,一条南北向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土墙青瓦房,一些墙体的下半截是用石头堆砌而成,上半截的土墙因此显得稳固。但是看得出来,历经风霜雨雪,墙体表面的斑驳和脱落,默默沉积了时光的印记。有几户人家的房屋在外围砌起来高过一人的围墙。已经没有多少人居住了,即使置身其中,本该是一段热闹的时光,登相营里却十分安静,连一声鸟鸣都没有。
    王青美老人生育有六个子女,二儿子杨洪明1942年出生。那天他穿了黑色上衣,头戴一顶深蓝色单帽;得悉我是专程来采访登相营的记者,杨洪明老人热心为我讲解他知道的一切,精神矍铄,不知疲惫。
    “听老年人摆,去成都去西昌,马帮南来北往都要在登相营歇。那些马帮也不是像现在这样可以随便走,需要送哨,就是喊当兵的护送一起走,免得路途上遭遇不测。”他说,有五天送一哨的,有七天送一哨的,  “每回送哨都要打仗,那些人看到毛瑟枪就吓得很。”一路的艰辛可想而知。
    旧时,灵关道为驿道,道路艰险,全长500多千米。由成都到西昌有16个大的驿站,即使路途顺畅,人和骡马至少也要走16天。穿行在这条道路上的运输力量,一是人力,二是畜力,人力担负货运,在山区里用背架子背,在平坝地区则用肩挑。背,便于攀登履险,可耐长途跋涉,一个青壮年脚夫,背七八十斤,一天可行二三十千米。挑,疾走前行,速度较快,宜短程运输。货运也有用畜力的。著名的建昌马虽然矮小,但善负重爬山。一个马帮少则十余匹马,多则上百匹马,大商家进出货物,大多包给马帮运输。一般旅客多为步行,翻山越岭全凭脚力。富裕些的旅客可雇“溜溜马”,即客户租供旅客乘骑的马匹代步。这是一种短途客运,往往以一天的路程或某地到某地为一站。一个马夫管三四匹牲口,只在其家门所在的那一站从事客运。雇主与马夫讲好价钱,便可上马骑行,马夫步行尾随。如果行李过重,马夫还可为旅客代背。到站以后,第二天又须重新雇马。至于有钱的达官贵人,则多乘坐“滑竿”,这是一种长途人力客运,两个健壮的轿夫抬“滑竿”,日行也就二三十千米。P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