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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间逐梦(共和国功勋袁隆平)(精)/共和国功勋丛书

  • 定价: ¥98
  • ISBN:9787213101007
  • 开 本:16开 精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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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折扣:
  • 出版社:浙江人民
  • 页数:3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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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袁隆平的童年是在抗日战争的烽火中度过的,他从小过着颠沛流离的逃难生活,但思维并没有受到旧时代的禁锢,在亲历了饥荒的窘境之后,他深知国家的屈辱与苦难,国家想要不受别人欺凌,首先要解决粮食增产及人民的温饱问题,才能在科学舞台上争得荣誉和尊严。《田间逐梦:共和国功勋袁隆平》一书从1953年夏天袁隆平大学毕业、赴安江农校任教一直写到了2020年6月底,时间跨度67年。本书对2016年底之前的内容进行了比《袁隆平的世界》更加精炼的书写,而对2016年之后的内容则是续写,重点是袁隆平院士对中国海水稻的研发,并专门辟出《中国海水稻》一章,这也是迄今以来对中国海水稻的首次文学书写。

内容提要

  

    2019年9月,袁隆平、李延年、于敏、申纪兰等八位同志被授予“共和国勋章”。为更好地弘扬“共和国勋章”获得者忠诚、执着、朴实的鲜明品格,让更多人认识、了解他们初心不改、矢志奋斗、无私奉献的英雄事迹,我社组织策划了“共和国功勋”丛书,本选题就是其中的一卷。本选题讲述了袁隆平院士一生致力于杂交水稻技术的研究、应用与推广,不畏艰辛、执着追求、大胆创新,勇攀杂交水稻科学技术高峰的光辉事迹,从1953年夏天袁隆平大学毕业、赴安江农校任教一直写到2020年6月底,时间跨度67年。全书故事性强,情节引人入胜。

作者简介

    陈启文,湖南临湘人,现任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国作家协会报告文学委员会委员,一级作家。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河床》《梦城》《江州义门》,散文随笔集《漂泊与岸》《孤独的行者》,长篇报告文学《共和国粮食报告》《命脉——中国水利调查》《大河上下一黄河的命运》《袁隆平的世界》等20余部。曾获第二届中国出版政府奖、第四届老舍散文奖、第五届徐迟报告文学奖、全国电视纪录片一等奖等。

目录

引子
第一章  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第二章  真理的大海
第三章  人类的福音
第四章  第二次绿色革命
第五章  袁隆平的梦
第六章  中国海水稻
第七章  稻田里的雕像
后记

前言

  

    我曾经如此描述过,从长沙市中心朝着浏阳河的方向一路东行,繁华渐远而节奏放缓,我的脚步在这里慢下来。一条穿过时空的河流依然清晰,那是一种不受时代限制的存在。浏阳河,九道湾,在流经长沙市芙蓉区、注入湘江之前拐了一道大弯,马坡岭,就在这个水汽充盈的河湾边。
    我三番五次探访马坡岭,每次都在三伏天,正是水稻扬花灌浆的季节。这儿有着一片稻田,在一座省城,这几乎是绝美的风景。这里的每一条路,仿佛都是从稻田里延伸出来的,只要不迷失方向,你就会和一个伟大的灵魂走在同一条路上。这条通往稻田的路,在马坡岭的树木与田野间转弯抹角,我已不知走过多少回了。我用脚步反复量过,这条路,最多也就1000米吧,但每次在这路上一走,我又感觉特别漫长,这无疑与我追踪的一个身影有关,袁隆平先生在这条路上走了大半辈子。自20世纪70年代初他从雪峰山下的安江农校调到长沙后,他就一直在这条路上走来走去。当然,有时候他会走得更远,全中国、满世界的稻田,他差不多都走遍了。
    他“顶着太阳,蹬着泥水”,“每天把脚扎在稻田里”。虽已过秋分,长沙的天气仍很酷热。老人一低头,便淌出一长串热汗,那弓着的背脊冒出白腾腾的热气。而每一次远行,哪怕只是短暂的分离,他也会早早就来跟自己的稻子告别。人非草木,稻子也懂人情,那黄灿灿的稻穗那么热烈地簇拥着他,在一双老眼的注视下愈发显得金黄了。袁老伸出双手抚摸着还沾着露水的稻穗,而那稻穗一经触动,便散发出一阵一阵的稻香。老人深深地嗅着,凝神看着,那眼神就像看见了茁壮成长的儿女,他兴奋得两眼焕光、两颊发红。到10月中旬,这一茬稻子就该收割了,这稻子壮实得连风也吹不动,看上去那么深沉,每一把稻穗里仿佛都藏着什么机密。
    这天早上,袁老在稻田里只待了半个钟头就回了家,他把那双沾满了泥水的长筒胶靴和一身被汗水浸透了的衬衫脱掉,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西服和雪白的衬衫,还打起了一条绛红色的领带。平日老农的形象忽然为之一变。袁老很少穿上这样的正装,看他那神情,还真像是一个要去庆祝节日的孩子子。这时候,很多亲友和弟子们都来到了他家里,一个个围着他左看右看。他的弟子们还故意问他:“袁老师,你今天帅不帅?”这老顽童一脸天真又特别认真地去照了照镜子,然后飙出了一句中国式英语:“Ugly handsome!”袁老时常飙英语,这句英语的意思是指这个人长得丑丑的,可又有点矛盾的帅气——丑帅!哈,这老顽童真把大伙儿一下子逗乐了。
    袁老在大伙儿的欢声笑语中出门了,他要乘坐高铁奔赴北京,参加国家勋章和国家荣誉称号颁授仪式。从长沙到北京要坐六个多小时的高铁,哪怕青壮年也难耐长途奔波的劳顿,而这位90岁高龄的老人,一路上却精神矍铄、谈笑风生。他每天都在稻田里忙碌。这趟北京之旅,对于他还真是一次难得的放松和休息机会。
    第二天早上,袁老像往日一样准时醒来,他的体内早已形成按生命内在节律运转的生物钟。他说,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在想:“我的超级稻长得怎么样?”而每天早上起来,无论天晴,还是下雨.他都要去自己的试验田。这天早上,就在他条件反射般要下田时,他一摸脑袋,猛地一下清醒了,这儿不是马坡岭,而是首都北京呢,他要去的不是稻田,而是人民大会堂。袁老用过早餐,穿戴整齐,便接到了出发的通知。这是一次庄严的颁授仪式,袁隆平和其他国家勋章、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乘坐礼宾车,从下榻的宾馆出发,在国宾护卫队的护卫下前往人民大会堂。当礼宾车抵达人民大会堂东门外时,一轮红日照亮了人民英雄纪念碑和人民大会堂东门上方高悬的国徽,高擎红旗的礼兵分列道路两侧,肩枪礼兵在台阶上庄严伫立,青少年手捧鲜花向袁隆平等共和国功臣热情欢呼致敬。
    这是一个向英雄致敬的日子,一个民族只有崇尚英雄才会产生英雄,只有争做英雄才能英雄辈出。历史将铭记这一天,2019年9月29日。随着进行曲欢快有力的节奏,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同国家勋章、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们一同步入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上午10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勋章和国家荣誉称号颁授仪式正式开始。这是新中国成立70年来,以共和国的名义,首次颁授“共和国勋章”和国家荣誉称号,隆重表彰为新中国建设和发展作出杰出贡献的功勋模范人物,弘扬民族精神和时代精神。这也是国家态度的体现、国家精神的彰显、国家意志的表达。根据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三次会议决定,授予于敏、申纪兰、孙家栋、李延年、张富清、袁隆平、黄旭华、屠呦呦8人“共和国勋章”。该勋章以红色、金色为主色调,章体采用国徽、五角星、黄河、长江、山峰、牡丹等元素,章链采用中国结、如意、兰花等元素,整体使用冷压成型、花丝镶嵌、珐琅等工艺制作,象征勋章获得者为共和国建设和发展作出的巨大贡献,礼赞国家最高荣誉,祝福祖国繁荣昌盛,寓意全国各族人民团结一心共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
    恭喜袁老!当袁隆平一步一步地走向颁奖台时,前方的屏幕上出现了袁隆平的巨幅头像,他那黝黑的面孔被放大了,成了一个照亮全场的特写镜头。此时,除了颁奖现场,亿万名观看现场直播的观众,也下意识地鼓起了掌,掌声如暴风雨般遍及大江南北。这位一辈子与粮食打交道的“老农民”,这位解决了中国人吃饭问题的种稻人,相比于其他“共和国勋章”获得者,拥有更高的知名度。只要长嘴吃饭的,“天下何人不识君”?!
    袁隆平一生致力于杂交水稻技术的研究、应用与推广,不畏艰辛、执着追求、大胆创新,勇攀杂交水稻科学技术高峰,建立和完善了一整套杂交水稻理论和应用技术体系,创建了一门系统的新兴学科——杂交水稻学,发明三系法籼型杂交水稻,成功研究出‘‘两系法”杂交水稻,创建了超级杂交稻技术体系。确保中国人的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是袁隆平为国家担负的责任。他对杂交水稻和它背后维系的国家粮食安全怀有的赤诚之心,从过去到现在,始终未变。袁隆平为我国粮食安全、农业科学发展和世界粮食供给作出了杰出贡献,也让我国的杂交水稻技术一直在世界上处于领先地位。发展杂交水稻,造福世界人民,是袁隆平毕生的追求。他积极推动杂交水稻走出国门,致力于将杂交水稻技术传授并应用到世界,帮助几十个国家提高水稻单产,缓解粮食短缺问题,为人类战胜饥饿作出了中国贡献,他个人也因此获得国家技术发明特等奖、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国家科学技术进步特等奖、“改革先锋’’等多项国内荣誉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科学奖、世界粮食奖等国际大奖。
    习近平总书记向袁隆平颁授勋章时,不少观看直播的观众发现了一个细节,习近平总书记和袁隆平在握手时说起了“悄悄话”。两人到底说了什么?袁隆平后来给大家“揭秘”了。习近平总书记最关心的就是国家粮食安全的问题,几乎每次见到他,都要问起超级稻的进展。袁老透露,自己现在主要有两个任务:一是超级稻的高产、更高产、超高产。早在1996年,农业部就制订了中国超级稻育种计划。袁隆平率研究团队历经30多年攻关,第一期目标亩产700公斤、第二期目标亩产800公斤、第三期目标亩产900公斤、第四期目标亩产1000公斤,现在都已实现。袁隆平说:“我们现在向每亩1200公斤冲剌,我们希望今年就能实现,向新中国成立70周年献礼!”这一季超级稻“现在长势非常好,如果没有特大的自然灾害,有90%以上的可能性能实现”。二是海水稻——耐盐碱水稻种植。全国有十几亿亩盐碱地是不毛之地,其中有将近2亿亩可以种水稻。袁隆平及其团队从2014年开始耐盐碱水稻育种和种植试验,计划在10年之内发展耐盐碱水稻1亿亩,每亩按最低产量300公斤计算,可以产300亿公斤的粮食,多养活1亿人口。袁隆平海水稻研究团队目前已经在广东、山东、辽宁、江苏、内蒙古、新疆、湖南等全国多地开展合作研究,研究团队有海水稻杂交育种优势,第一批希望亩产达620公斤。袁老充满自信地说:“我们还是很有信心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对于获颁“共和国勋章”,袁老既充满尊重,也心怀豁达。他说,在他得到的这么多奖章里,这枚勋章确实很“重”,这是国家最高荣誉奖。“对我来说,这是一种鼓励,也是一种鞭策,我不能躺在功勋簿上睡大觉,只要脑瓜子还没有糊涂,就还可以干!只要没有痴呆,就还可以继续动脑筋、搞研究!”颁奖后,国家勋章、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还要参加国庆观礼,而袁老却归心似箭。眼下,正是超级稻成熟的节骨眼,他得马上赶回去。他说:“回去第一天就要去下田!”还邀请大家去他的稻田参观。只要提起超级杂交稻,袁老就禁不住“王婆卖瓜”了:“我的超级稻好看得不得了”,“我的超级稻就是水稻中的仪仗队”。
    颁奖会后的第二天,袁老就回来了。这位年届九甸的老人,依然低着头、弓着背,在稻田里忙碌着。我一直在思考,那一直支撑着他的动力到底是什么?有人说他用一粒种子改变了世界,却也不然,他从未想过去改变世界,而是为了拯救生命。那生生不息的生命,就是他的原动力。拥有永不枯竭的原动力,才会有永不枯竭的原创力。对此,袁老却从未给出这样明确的答案,更没有那些早已写在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你若问他,他便笑道:“这还真是很难说,我自己都不晓得,应该说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和抱负,可能也和我的性格有关吧,我就是这样的人,就是要挑战自己,想能有更多的突破,永远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

后记

  

    2016年底,我在《袁隆平的世界》后记中写道:“这部书从袁隆平诞生一直写到了2016年岁末,篇幅够长了,体量也相当厚重了,但仍不足以承载袁隆平的世界,我所呈现的只是一个提炼或浓缩的世界,袁隆平的世界和一粒改变世界的种子还有着难以穷尽的秘密和无尽的解释空间,这样一部书,永远都不能画上句号,永远都在续写和添加中……”
    《袁隆平的世界》问世后,陆续推出了青少年版、繁体中文版、英文版等六个版本,有不少读者建议,最好再增加一个“精华版”。恰好,浙江人民出版社策划出版“共和国功勋”丛书,这给我提供了一个进一步提炼和续写的机会。《田间逐梦:共和国功勋袁隆平》一书从1953年夏天袁隆平大学毕业、赴安江农校任教一直写到了2020年6月底,时间跨度67年。本书对2016年底之前的内容进行了比《袁隆平的世界》更加精炼的书写,而对2016年之后的内容则是续写,重点是袁隆平院士对中国海水稻的研发,并专门辟出《中国海水稻》一章,这也是迄今以来对中国海水稻的首次文学书写。
    这四年,袁隆平院士又有不少值得载入史册的事迹。
    2017年初,袁隆平院士发布杂交水稻三大重点工程,向每公顷产量17吨的超级稻新纪录攻关。10月15日,袁隆平团队选育的超级杂交稻品种“湘两优900(超优千号)”在河北省硅谷农科院超级杂交稻示范基地通过了该省科技厅组织的测产验收,平均亩产1149.02公斤(每公顷17.2吨),创造了世界水稻单产的最新、最高纪录。与此同时,中国科学院等单位的评测专家对袁隆平海水稻研发团队在青岛白泥地试验基地的海水稻进行了测产,在灌溉用水盐度达到6%,的重盐碱地,海水稻最高亩产达620.95公斤。这也是创历史纪录的。 2018年,袁隆平海水稻研发团队总计在全国推广海水稻10万亩,并布局千万亩盐碱地改造项目。另与阿联酋签订“绿色迪拜”合作项目,经来自印度、埃及、阿联酋等五国的专家对马尔莫姆沙漠耐盐碱水稻基地进行现场测产,最高单产为每公顷78041吨(约合亩产520公斤),这是全球第一次在热带沙漠试验种植水稻取得成功。12月18曰,中共中央、国务院在人民大会堂召开了改革开放40周年庆祝大会,表彰了100名为改革开放作出杰出贡献的人员,袁隆平被授予“改革先锋”称号。此外,袁隆平还获得了“2018未来科学大奖·生命科学奖”。 2019年,新中国成立70年来,以共和国的名义首次颁发“共和国勋章”和国家荣誉称号,袁隆平荣获“共和国勋章”。这年,由袁隆平院士倡议发起成立的“国家耐盐碱水稻技术创新中心”,经李克强总理批示并责成科技部等有关部门抓紧落实,于11月在三亚崖州湾科技城开建。全国海水稻试种面积扩大到10万亩。 2020年,袁隆平已年过九旬,他说:“我还想再活十年,十年后,第三代杂交水稻一定能夺得每公顷20吨的高产纪录,海水稻肯定能推广到1亿亩,中国人一定能把饭碗牢牢地端在自己手里!肯定!”他一向是不说满话的,但这次他说的是“肯定”。我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眼里闪烁出一种奇异的甚至神奇的亮光。我也深信,随着他向“水稻王国”的极限、向人生与生命的极限发起挑战,一个人和一粒种子的故事还将续写,那不是传奇,更不是神话。事实上,他早已不是在向世界挑战,而是在向自己挑战。 2020年12月,袁老一如既往,又奔赴海南三亚南繁基地开展科研工作。多少年来,他就像一只追赶太阳的候鸟,每年都会在天涯海角的稻田里忙活三四个月。而现在,家人和同事都很担忧他的身体状况,但他的脚步就像永不止步的梦想,是谁也挡不住的。刚到三亚,袁老不顾旅途疲劳,就主持召开了第三代杂交水稻双季亩产3000斤攻关目标项目启动会。袁老从来不说一句空话,一开口就是:“我们在这个会议上把任务落实下来。” 袁老很干脆,他带出来的团队也很干脆,大伙儿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好!” 一句话,一个字,而责任则要落实到每一个人、每一片地、每一个细节、每一粒种子。第二天一早,大伙儿就踏着晨曦和露水下田了。以前,袁老身体状况好的时候,也和大伙儿一样天天下田,去查看每亩穗数、谷粒大小、是否有空壳。这次到三亚,大伙儿看他腿脚不便,都拦着不让他下田,他就在住所拿着高倍放大镜,一边观察第三代杂交水稻种子,一边做详细记录,再和从田里归来的助手们交流。据身边的工作人员回忆,他老人家待在家里,比下田还操劳,每天吃饭、散步,一直到临睡时,都在思考如何进一步挖掘第三代杂交水稻的增产潜力,怎么才能改良米质。 大伙儿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2021年3月10日,袁老在南繁育种基地摔了一跤,被紧急送往当地医院。经过20多天的治疗,一直不见好转,于4月7日转到长沙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袁老躺在病榻上,思维一直很清晰,用他自己的话说,脑子还没“糊”。他精神不错,时常和病床边的护士们开玩笑:“我老啦,一大把年纪啦,不中用了,你们不要为了我不吃饭啊,饭不能不吃啊!”小护士们也跟这个老顽童开玩笑:“您还是‘90后’啊,归来仍是少年。少年,加油!”袁老乐呵呵地笑着打了一个“V”形手势,和护士们一起喊:“少年,加油!” 袁隆平先生一生很少进医院,这还是他第一次住这么长时间的院。而他最关心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稻田里的禾苗。每天,他都要询问医务人员:“外面天晴还是下雨?今天多少度?”有一次,护士告诉他是28摄氏度,他一下子急眼了,说:“这对第三季杂交稻成熟有影响!”袁老急,医务人员也急,他们担心焦虑会影响袁老的病情,“他自己身体那么不好了,还在时时刻刻关心他的稻子长得好不好”。 5月22日上午,袁老的生命体征又一次出现危急情况。经全力抢救,一度有所转机,但到了中午时分,袁老又一次进入了昏迷状态。为了唤醒老人,家人在床边唱他喜欢的《红莓花儿开》:“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爱,可是我不能对他表白,满怀的心腹活儿,没法讲出来……”这是袁老从大学时代起就情有独钟的俄罗斯经典名曲,他唱了一辈子,家人期盼他能在这深情的歌声中睁开紧闭的双眼,但最终还是没能迎来奇迹。13时07分,一个生命的至暗时刻还是到来了,那跳动得越来越微弱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这个笑称自己是“90后”的老人,就这样平静地走了。有人说,他老人家在这个时候离去,是等着我们吃完中饭后,才放心地走啊! 我知道,世上从来没有永生之人,但有永恒的追求。诚如那位曾与袁隆平进行过一次“佛学和科学的对话”的妙华法师所说,生命其实就是一个道器,“生命的宽度在于你感受过多少,生命的厚度在于你奉献过多少,生命的长度在于你经历了多久”。 迄今还没有谁像袁隆平这样,通过一粒种子把数以亿计的苍生从饥饿中拯救出来,他所创造的财富和价值是无与伦比、难以估量的,对于今天以及未来的世界和人类,他的名字和他所做的一切,必将成为人类最永恒的价值。 2021年5月28日记于水云轩

精彩页(或试读片断)

  

    一
    多少年来,只要提到“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很多人脑海里就会条件反射般地闪现出一个老农的形象:那瘦削的脸颊黑黝黝的,咧嘴一笑,便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他率性、淳朴而快乐。他的老哥们还真给他取了个外号——“刚果布”,他的笑容被称作“刚果布式的笑容”。我也觉得他这外号挺传神。一个人,一辈子,该要吸收多少阳光,才会变成这样一副“刚果布”的形象。阳光不仅塑造了一个农学家特有的形象,也赋予了他伟大的头脑和灵魂,似乎他的血液和骨骼都已被阳光深深地渗透了。那刚毅、健康的色泽,不只是来自阳光的直射,他本身就是一个发光体,浑身都焕发出内在的光芒。
    但你若真的把袁隆平看作一个老农,那就错了。我们就从袁隆平大学毕业时说起吧。1953年夏天,袁隆平毕业于西南农学院农学系遗传育种专业。他的母校是农业部所属的全国重点高等农业院校,如今已并入西南大学。大学毕业之际,袁隆平留下了一张足以颠覆很多人对他的印象的照片。这年,他24岁,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学生服,外衣胸口的口袋别着一支钢笔,黑发浓眉,眼神深邃。那时的他已不是女同学印象中“大孩子”的样子,而是一个神情凝重的知识分子形象。
    许多年后,袁隆平回想起他当年选择学农的初心,说:“那时候我是有点雄心壮志的,看到农民这么苦,我就暗下决心,立志要改造农村,为农民做点实事。我认为我们学农的就应该有这个义务,发展农业,帮助农民提高产量,改善他们的生活。实际上,看到农村贫穷落后的状态,反而让我找到了学知识的用武之地。再加上小时候亲眼看见了中国饱受日寇欺凌,我深深感到中国应该强大起来。特别是新中国诞生后,觉得中国人民真的站起来了,我们也该做一番事业,为中国人争一口气,为自己的国家作贡献,这是我最大的心愿。所以,我感到自己肩上应该有担子。”
    西南农学院是面向全国分配工作的,在毕业分配动员大会上,一个强有力的号召就是“服从统一分配,到农村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袁隆平在分配志愿表上填上了“愿意到长江流域工作”,而长江流域涵盖了大半个中国的19个省(市、区)。对于当年的袁隆平来说,自己将奔赴哪儿,一切都处于未知的状态,既有兴奋的憧憬,也有焦躁不安的等待。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被分派到湘西雪峰山脚下的安江农校任教。雪峰山在哪儿?安江农校又在哪儿呢?无论去哪儿,都是他第一次远离家人,远离他最难以割舍的母亲。袁隆平在80岁生日晚会上,回想起当年即将远行的那一幕,不觉间脸上又涌上了年轻时的茫然,他在烛光中躬身向早已长眠于雪峰山下的母亲倾诉:“还记得吗?……我要从重庆的大学分配到这儿,是您陪着我,脸贴着地图,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细线,找了很久,才找到地图上这么一个小点点。当时您叹了口气说:‘孩子,你到那儿,是要吃苦的呀……’”
    这位即将奔赴远方的大学毕业生,已经知道了自己即将奔赴的那个目的地,但对接下来的一切,依然处于漫长的未知状态,而我们早已知道他将用一粒种子改变世界的神奇事实。一粒用心血熬炼而成的种子,唯其神奇,总是撩起人们的玄想或神思:在天地之间,种子是通灵者,每一粒种子仿佛都有自己的宿命,从来就不是自顾自地孕育与生长。它兴许会被一阵风吹扬而起,但它不会绝尘而去,风将把它带到世界的某个角落,让它重新回归土地;它也许又会被一只鸟儿带到某个人迹罕至的角落,但那个角落到底在哪儿,是肥沃还是贫瘠,种子又到底能否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谁也不知道,连它自己也不知道。
    一粒种子的命运,又何尝不是一个人的命运,既是命运,在未被揭示之前,就有某种神秘的、可知的或不可知的定数。这其实不是玄学,而是科学。在环境和遗传的相互作用下,每一粒种子都演绎着生命的繁衍、细胞分裂和蛋白质合成等重要生理过程。这个一辈子与种子打交道的人,在揭开了一粒种子的秘密后,也对人与种子的命运有了深刻的洞察:“我觉得,人就像一粒种子。要做一粒好的种子,身体、精神、情感都要健康。种子健康了,我们每个人的事业才能根深叶茂,枝粗果硕……”
    在1953年那个漫长而难熬的夏天,这位大学毕业生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一次长途跋涉。
    从重庆到大湘西的雪峰山,在今天最多也就一天多的行程,而在当年,袁隆平用了半个多月。重庆,武汉,长沙,一路上,他如同在火炉中穿行。途中,他在湖南省农林厅领到了大学毕业生试用期的第一个月工资42元钱,用十几元钱买了一把小提琴,然后便揣着省农林厅开具的一纸用毛笔手写的介绍信,挥别湘江,再次上路,奔赴大湘西的雪峰山。P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