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商品分类

您现在的位置: 全部商品分类 > 文 学 > 中国文学 > 中国文学-散文

山神的箭堆

  • 定价: ¥52
  • ISBN:9787020129584
  • 开 本:32开 平装
  •  
  • 折扣:
  • 出版社:人民文学
  • 页数:421页
  • 作者:雪漠|责编:陈彦瑾
  • 立即节省:
  • 2020-04-01 第1版
  • 2020-04-01 第1次印刷
我要买:
点击放图片

导语

  

    全书分为“大地的记忆”“当下的脚步”上下两篇,以述史、游记和摄影,感受古老藏地的神秘脉动,追寻大美甘南的前世今生,记录了甘南藏区的地方传说、土司文化、信仰文化,以及作者在临潭、卓尼、玛曲、碌曲等地的见闻游历——
    遥远的传说,爱打仗的村子,远去的土司,羌人的子孙,土司府的兵变,遗落的仙境,生命的告别礼,香浪节不再浪漫,藏地红事,吉祥的“路马再起”,小村的嘛呢会,年迈的插箭节,无奈的远离……
    在路上,读懂文化;在路上,发现历史;在路上,见识人生;在路上,追寻梦想。

内容提要

  

    本书是作家雪漠“一带一路”文化游系列的第二部,继《匈奴的子孙》考察河西走廊一带之后,路线向南,集中对甘南藏区及周边文化进行田野调查和历史勾陈。全书分为“大地的记忆”“当下的脚步”上下两篇,以图文并茂的文化笔记的形式,书写来自田野的历史记忆,感受地方文化的滚烫温度,见证了土地的苦乐、泥土的酸辛、文化的复杂、时代的变动,定格了一个变化的西部、变化的中国。

作者简介

    雪漠,原名陈开红,甘肃凉州人。国家一级作家,甘肃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文化学者。著有长篇小说《凉州词》、《野狐岭》、“大漠三部曲”(《大漠祭》《猎原》《白虎关》)、“灵魂三部曲”(《西夏咒》《西夏的苍狼》《无死的金刚心》),小说集《深夜的蚕豆声——丝绸之路上的神秘采访》,自传体长篇散文《一个人的西部》《一个人的西部·致青春》,游记《匈奴的子孙》等。作品入选《中国文学年鉴》和《中国新文学大系》。曾获冯牧文学奖、上海长中篇小说作品大奖等重要奖项,连续五次获甘肃省委省政府颁发的敦煌文艺奖,连续三次获甘肃省文联省作协颁发的黄河文学奖,入围第五届国家图书奖,三次入围茅盾文学奖。个人荣获“甘肃省专家”“甘肃省领军人才”“甘肃省德艺双馨文艺家”“甘肃省拔尖创新人才”“2015中国品牌文化十大人物”等称号。

目录

序  与一块土地相遇
上篇  大地的记忆
  第一章  遥远的传说
    三个流浪汉
    造神
    三根木头
    百年前的尼巴村
    地主的诞生
    盖房子
    尼巴人的破产
    爱打仗的村子
  第二章  远去的土司
    车巴沟人
    车巴沟的变化
    石巴村和尼巴村
    羌人的子孙
    杨土司家族
    土司的祖先
    传奇土司杨积庆
    土司府的兵变
  第三章  强悍的民族
    喇嘛噶饶
    野性的基因
下篇  当下的脚步
  第一站  临夏
    花儿的另一个故乡
    文化的厚土
    善商的小城
  第二站  卓尼(小村)
    寺院的温馨
    久违了,小村
    寒冷乐土
    神祇住在树林里
    那些灵性的存在们
    林荫小路的温柔
    嘛呢房
    另一种饮食
    童话仙境的无奈
    寒冷中的诗意
    另一种生活
    命运的出路
    独居的母亲
    平和的信仰
    喜欢浪山的藏人
    遗落的仙境
    记忆的乡土
    梦想和土地
    善恶的轮回
    女子的两种命运
    拴人的土地
    灵魂的天空
    突然的再见
    生命的告别礼
    有敬畏的土地
    不小心走进童话里
    山神的宝瓶
    香浪节不再浪漫
    雨中寺院
    藏地红事
    当信仰变成手段
    寺院里仍有修行人
    灵魂之舞
    两种建筑,两种生活
    给母亲最好的祝福
    藏地牧场
    阳光下的阴影
  第三站  临潭
    到达临潭
    慵懒的小城
    生活化的宗教
    小巷里的刺绣女
    登山观『魁星』
    东明山之美
    两种声音
    被村庄包围的神灵
  第四站  卓尼(县城)
    小城的惊喜与遗憾
    被遗忘的禅定寺
    城中小村
    游荡于街头的孤独
    萧条的小城
    城市中的混混文化
    偶然发现新大陆
    杨土司的陵园
    那些自杀的人
    畏罪自杀的干部
  第五站  卓尼(小村)
    随风飘荡的吉祥旗
    藏区的冬季牧场
    吉祥的『路马再起』
    小村的嘛呢会
  第六站  卓尼(县城)
    小城的另一面
  第七站  碌曲
    草原漫游
    去碌曲的沿途
    部落寺院
  第八站  玛曲
    草原镜湖
    牦牛走来走去的地方
    绝美的分界线
    遗憾与惊喜
    背影与马文化
  第九站
    碌曲
    重回尕玛梁
    草原上的香浪节
    西仓寺引起的思考
    感动背后的追问
    广场上的『和睦四瑞』
    石林途中的畅想
    穿越大山
    牧民的原生态生活
    坐上小骡车
    石林观景
    马场上的喜悦
    邂逅壮美日出
    年迈的插箭节
    对藏文化的担忧
    无奈的远离
后记  在路上,体会文化的力量

前言

  

    与一块土地相遇
    《山神的箭堆》是我第五次写藏区。
    第一次是在长篇小说《猎原》中。你如果还记得为保护马鹿牺牲的藏族少女拉姆,你就肯定记得《猎原》中定格的藏区。在我的印象里,那是一个像江南水乡一样美的地方。那里有很好的植被,有很多动物,有相对较好的气候,至少不像我们老家凉州那么干旱。
    第二次是在长篇小说《西夏咒》中。主人公琼的生活原型,就是藏人。混混宽三在雪羽儿家门口点灯,非要娶她,写的就是藏区的一种婚嫁民俗。
    第三次是《无死的金刚心》,主人公琼波浪觉就生活在藏区。
    第四次是在散文《白龙背上的舟曲》中。2010年发生特大泥石流的那个舟曲,就在甘南藏区。2002年,为了搜集写作素材,我曾专门到那里的文联挂职,当文联主席的助理,目的是体验甘南藏族的生活。为此,我在甘南藏区住了一年多。在那段时间里,我积累了大量素材,也得到了很多鲜为人知的重要资料。
    我第一次到藏区,是1994年。当时,我在甘南夏河桑科大草原遇到甘肃省政协副主席贡唐仓。因为这次相遇,我对甘南草原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情感。那里的苍茫辽远感染了我,那里独特的文化吸引着我,那里发生过的故事触动了我。
    2013年,我在甘南藏区的一个偏僻小村里居住了半年,再一次对甘南进行采访和考察,发现了许许多多的变化,萌发了用小说定格甘南的想法。
    2014年夏天,我带学生从岭南开车到西部进行“一带一路”文化考察,在回到大漠考察河西走廊之前,我们特地到甘南做了重点考察。二十多天里,我们游历了甘南藏族自治州的几个县,包括临潭、卓尼、玛曲、碌曲等地。考察中,我们把重点放在了卓尼。我们在卓尼县的卓尼小村租了一个院子,每天出去采访,感受这块土地的独特存在,记录它的民俗风情、文化生活,希望将这里最独特的东西挖掘出来、保存下来。那段时间,我们得到了很多珍贵的文化资料,录制了很多有价值的视频。
    藏族文化是西部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千年来,古老的藏族文化已经渗入了西部大地。在那儿,随处可见散发着古老光泽的文化符号,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便是那箭堆了。
    相传,很久以前,一位英雄战死沙场,百姓为了纪念他,就尊他为山神,并把他佩带的箭插在山顶,每年祭祀,以求平安。祭祀时,当地人都要供以山神常用的箭,让神去和妖魔鬼怪作战。
    那箭堆,便在那箭台上,下面埋着宝,主要是五谷、金银、刀枪弓箭和各种药材。插箭节那日清晨,四方的壮年便骑着骏马,手中高擎彩箭,蜂拥而来。那箭,多用柏枝削尖,绑以羽翅、羊毛结,挂上彩色绫缎。那一支支虔诚的箭,便插进了箭垛,成为箭堆。箭堆蔚然矗立于山巅,既象征着战神的威严,也象征着部落的尊严。
    不过,我更喜欢另一个说法,它出自一个阿尼之口。他说,把象征着武力的箭收集到一起,捆扎在山上某处,意味着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从此和平,不再打仗了。正因为有了这一说法,我便将本书取名为《山神的箭堆》,它代表我对这块土地的美好祝愿。
    《山神的箭堆》是2017年出版的记录河西走廊大漠之旅的《匈奴的子孙》的姊妹篇。和《匈奴的子孙》一样,这本书也分为历史和当下两个部分。在历史部分,我写了甘南的地方传说、土司文化、信仰文化等方面的故事,便于读者对藏区民族文化的形成过程有更深入的了解;在当下部分,我以游记的方式,记录了我们在甘南考察的见闻、采访、游历,便于读者了解当下的藏族文化。这些游记的雏形,就是2014年夏天考察时,我每天写的日记。为了让它更加饱满丰富,我用了两年的时间来打磨,才有了现在的样子。虽然增补了很多内容,但它记录的,仍只是当时考察内容的一小部分,如同大海中的一滴水,固然折射出那块土地的一些景象,而其背后更广大、更丰富的存在,还等待我们去挖掘。未来,我会将这个存在、将我感知到的世界都写出来,将更多关于甘南的宝贵资料行诸笔端,让这块土地真正定格于我的文字里。
    我不仅仅想留住记忆中的甘南、历史中的甘南,也想留住当下的甘南。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本书中,我写到了一次被拒绝的采访。当时的采访对象,是一位藏族老人,他是几十个部落的头人,经历过很多历史事件。跟他同时代的人,大多都不在了,很多历史仅仅依托他的记忆存在着。一旦他离世,那些历史就完全消失了,再也找不回来。所以,我想帮帮他,让他能多留下一些东西,但老人不理解我,也可能是因为他有其他的打算,拒绝了我的好意。我没有强迫他,淡然离开了。一年后,他就离世了,他独有的那个世界从此关闭。
    世上的一切,都在飞快地消逝。我追不上我想定格的东西,所以,我的身影总是匆匆,精力也总是如超人一般。2013年入藏时,我的头发和胡子都是黑的,半年之后,我的胡子就白了大半。也正因为我总在投入生命和真诚,我才能触摸到甘南的脉搏,读懂那块土地的很多东西。从1994年至今,我每年都会通过各种方式关注甘南,或直接采访,或问询到过甘南的一些朋友,或阅读相关的文史资料。我的心始终没有远离甘南,始终跟它保持着一种非常亲近的距离。为什么?因为,即使我看到了它的变化,也仍然想用手中的这支笔,来定格这块土地上的存在,来传承一种精神,来保留一种文化。当然,我的能力很有限,只能尽力去做。至于能做到哪一步,这不是我能决定和控制的。我唯一能控制和决定的,仅仅是在有生之年尽可能地去观照并描写它。对我来说,这其实也够了。
    我是在用生命写书。同样,我也是在用生命感受甘南。这本书记录的,就是一些真诚的生命,与一块土地的相遇。
    感谢每一位读者,以及每一位有着类似情怀的读者。你们的阅读,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定格。因为,你在我书中读到的东西,也许会在你的生命中发酵,成为你生命中的一种营养,参与你的生活,改变你的命运,至少给你带来一点启迪,改善你生活的质量。那么,你就是在跟我一起创作了。
    所以,感谢你的参与,也感谢你与甘南的相遇。
    是为序。
    ——2019年1月18日于沂山书院

后记

  

    在路上,体会文化的力量
    结束碌曲的最后一个采访之后,我们踏上了归途,经过临夏、兰州,回到凉州。天上本来下着雨,这时,太阳渐渐出来了,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路面上,显得和谐又温馨。我们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次,我们已经出去了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里,我们经历了多种文化的撞击,看到了多种文化的面貌,自己好像也改变了不少。接下来,我们将对武威周边的一些地区,包括藏地的天祝和沙漠的民勤等地,进行系统、深入的考察,这一轮考察的密度可能会比藏地更大。
    三十多年前,为了写《大漠祭》,这些地方我全都跑遍了。那时没有车,跑的时候很吃力,很多时候,我真是用双脚丈量西部大地的。这次,我们有车了,也有了一种机缘,我就想系统、扎实地看看二十年后家乡的全貌。不知道《大漠祭》《猎原》《白虎关》出版后的这些年中,家乡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呢?
    真是“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啊,刚才还下着雨,往前走了不太远,就看不到一点雨了,天显得很晴朗。在那么小的一块区域之内,就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不知道西部大地在二十年后,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呢?或许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惊喜吧?我们期待着几天后的旅行。
    回到家乡,藏区的日子远得像梦了。
    有时,我也会怀念藏地的嘛呢房,怀念藏地的风马旗,怀念高山上古老的山神堆,怀念雪花般飘舞的路马,怀念藏地老百姓质朴的笑脸,怀念那些不一定诗意但很难忘的经历。因为,它们都代表了另一个世界。只是,我在怀念它们的同时.也会想起另一种东西,那就是变化。
    一切的温馨、美好和难忘,背后都有两个刺眼的字:变化。一切都在变化。
    走过岭南,走过藏地,我看到了无数种变化的趋势。一切都在飞快地变化着,很多东西快要消失了,很多东西已经消失了,很多东西仍旧显得很热闹,但那热闹之中.显然藏着变化的征兆。变化是不可逃避的。变化吞没了无数的存在,吞没了无数的人,吞没了无数的生命。无数鲜活的痕迹,无数独特的历史,都静悄悄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点痕迹。包括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曾经为那块土地流过血汗的,曾经被人们尊重和敬仰的,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所以,我很想在变化中留下一点不变的东西,于是有了“一带一路”文化游记系列。在这个系列的书中,我想用简单的语言,记录一种变化中的历史,让读者们跟我一起-去感受这历史。
    过k-,我所有的书,都是长久酝酿后流出的作品,像酒一样,既厚,又醇,而这三本书不一样。它们是一个又一个的片段,记录我在行走中进出的若干个思维的火花。我还在书里加上了照片,它让我的回忆显得更立体,也更符合当下世界所喜欢的方式。那么,就让我跟当下的世界聊聊天吧。
    除了演讲和讲座,我很少跟当下的世界聊天。我总是站在某个点上,纵观历史和世界,所以,我的书总是跟当下世界存在着一种距离。它贴近的,是人的灵魂。人的灵魂没有时空的隔阂,没有地域的局限,没有时代的区别,甚至没有文化,没有经济,没有表象的一切。它是超越这一切的。所以,我总是忽略那变幻的世界,关注那不变的灵魂,或者说,关注灵魂中不变的声音。 我当然也关注文化,但我更关注的,其实是文化与灵魂之间的关系。文化是灵魂的土壤,它会用一种强大的力量,去影响人的灵魂。有些文化能唤醒灵魂,有些文化会扼杀灵魂,有些文化的存在和鲜活,能拯救濒死的灵魂。我想要留下的,主要就是一种面临消失危险的善文化。 在几十年前,我也曾经寻觅过这样的一种东西,那时的寻觅,形成了我生命中非常难忘的一段记忆。如果没有它,就没有《无死的金刚心》,没有《西夏咒》,没有《西夏的苍狼》们——虽然有人说《西夏的苍狼》中的紫晓,代表了当代那些有向往的女子,但事实上,她也是过去的我。她真正代表的,是那些内心有向往的迷茫的灵魂。这样的灵魂,一旦踏上了寻觅,被一种博大超越的文化所冲击时,就会像紫晓遇到黑歌手那样,义无反顾地投入对那种文化的追求。他会像女子倾慕爱侣、饿死鬼渴望食物那样,希望与那文化合二为一。 有了那时的寻觅,才有了今天的我;有了寻觅的热烈和无悔,我才有了今天的明白和安详。 或许,读者们可以从我的作品中感受到这一切,当然,你也可以去看看甘南藏地的文化。当你进入那块土地,沉浸在嘛呢房、风马旗、嘛呢轮等信仰符号所营造的氛围中时,你就会感受到当年吸引了我的东西——心中的喧嚣停止了,世界变得宁静了,热恼的心感到了清凉,安详代替了心灵的焦躁。于是,你像一块生铁进入磁山那样,被一种清凉安详的感觉牢牢地吸引了。燃烧的欲望消失了,心灵变得充实而圆满,你不再需要算计和争斗,你瞬间变得轻松了——如果用时下很流行的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那些嘛呢房、风马旗、路马们,有着一种天然的“治愈”功能。它们会让你发现自己内心最柔软的东西,点燃你心中最纯洁、最神圣的光辉。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一片净土,它就存在于你的灵魂深处。你还会发现,恭敬、虔诚、敬畏,是快乐和安宁的代名词。你不再需要喧嚣和浮躁的娱乐了。你会感到一种自由的可能。 然而,在时间的洪流中,无论多么美好的文化,都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当很多人沉浸在原始仪式的神圣庄严中时,我感到一种落寞和悲哀。喧哗掩盖了变化的本质,那是另一种人们不得不窥破的假象。然而,这个世界怎么能没有这一切呢?它可以没有箭堆,可以没有纷飞的路马,可以没有不断转动的嘛呢轮,可以没有古朴壮美的嘛呢房,可以没有无数种的形式,但是,它不能没有那种文化背后的东西。然而,有的时候,没有相应的形式,背后的东西也就不复存在了。有时候,确实是这样的,没有形式就没有内容。 所以,我想留住它。 我想留住的,并不是纷繁变化的现象,不是另一种的喧嚣,不是岁月流转的痕迹,不是肥皂泡般定然会消失的记忆,而是一种能够温暖人心、洗涤人心的东西,是嘛呢房、嘛呢轮、风马旗、路马们所承载的东西。我想要守护的,也是这样的一种东西。我以后的小说,也可能会因为这段旅途而出现一种新的东西。 所以,当我看到风马旗被浓浓的暮色所笼罩时,我是黯然的。我写下了书中的一句又一句呓语。那不是我惯有的表述,但那是我的另一种声音。我想用一种更接近这个时代的声音,来告诉这个世界,一些很可能会被忽略、会被淹没的东西。我想在暮色中的风马旗旁,点燃一堆不灭的篝火,永远照耀着风中飘舞着的风马旗,永远照耀那不灭的灵魂和精神。 看,我也在没有永远的世界里说着“永远”了,但不喜欢“永远”的作家,不是好作家,不是吗? ——初稿写于2014年7月12日旅途中 ——2018年12月27日修订于沂山书院

精彩页(或试读片断)

  

    第一章  遥远的传说
    三个流浪汉
    历史的云烟远去了,远到了视野所及之外。
    那时候的卓尼,没有纪年,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何年代。一切,只活在传说中,而这传说,也在遗忘和记忆中忽闪着。我看它们时,像看隐在云雾中的山,时不时地,浓雾就淹没了那一段存在。
    一茬茬的老人死去了。鲜活的是传说中的那三个人。那是三个流浪汉。关于他们,有着很多的猜想。他们不知道,此后的几百年里,他们的后裔会有无数的故事、无数的血腥、无数的暴力,也有无数的希望。
    百年后发生的许多血腥故事,都源于这三人的到来。
    流浪汉们的脸上流着汗,他们的脸晒得黑红,这是太阳神舔过的印迹。那是一块块纷飞的蝴蝶斑,衬着他们雪白的牙齿,真怪,他们的子孙,也有着这样雪白的牙齿。百年后的某日,它们就在阳光下忽闪着,迎接了我的到来。
    一路上,三兄弟遇见了很多人,有人是朝圣的,有人是乞讨的,他们还遇到了几个私奔的青年。人们叫这三人“车巴”,这是藏语的音译,意思是“流浪者”。后来,“车巴”就成了一条沟的名字——车巴沟。
    这三人本无血缘关系,只是为了行路安全,结伴前行而已。三个人一路同行,一直到了今天人们称作车巴沟的地方,这地方,因为这三个人的到来,从此有了名字。
    这是一个蛮荒的世界,也是一个富饶的世界。这里满眼绿色,到处都是树,到处都是草,不知名的花覆盖了大片大片的原野,艳丽的色彩在绿意中笑着,自然而然地展现出非同寻常的壮美。那真是一个原始大世界,没有一点人为的痕迹,弥漫着一种鸿蒙之始的美,美得没有人气了。就算偶尔出现一些人,也只是匆匆而过,他们只是过客。所以,那世界是没有路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没有人的地方,也就没了路。沿途,只有相对平缓些的小道——说是小道,也只是没多少植物而已。它们掩埋在绿树或藤蔓之中,时不时地,还会从里面扑出一只野兽。因为没有人,野兽便很多,有狼,有狐狸,有熊,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动物。一些动物的名字,是后来的人们起的。
    那时的车巴沟也没有名字,没有大规模的部落,没有长久定居的人,方圆好几十里都荒无人烟。有时候,也会见到零零散散的一些牧人。他们来自于远方,只是四处漂泊的游牧者。虽然这里有无数的草场,但这儿不是他们的家园。他们只是暂时驻足于这里,喂养自己的牲畜。这么美的风景,这么适宜居住的环境,他们竟然没想在这儿安家。绿色填满了他们的心,却不能留住他们的心。说不清为啥,也许人和土地之间,也需要缘分。再者,游牧民族天生是漂泊的,身漂泊,心也漂泊。漂泊的人没有家,帐篷就是他们的家,有草,有水,就是家了。比起那三个流浪者,他们虽然来得更早,但从严格意义上讲,他们不是车巴沟人的祖先。祖先,说的是那些开辟了家园,能让后代安居乐业的人,能庇佑后代的人。所以,后来有了祭祖的文化。只是那文化也渐渐消失了。“祖先”变成了一个遥远的词,不知何时,族谱也会消失呢?其实,重要的不是族谱,族谱只是一个又一个名字,重要的是那些故事。族谱上没有鲜活的故事,没有鲜活的人,只有一段又一段空虚的记忆,只有一个又一个出现又隐没的名字。里面没有一串又一串风尘仆仆的足迹,足迹只能活在文字里,活在影像里,活在鲜活的故事里。
    三兄弟的到来,是一个遥远的故事。它是一位藏人阿客讲的。阿客老了,额头上有很深的沧桑纹,盛满了命运的坎坷。藏地的老人都这样。当他们望向远方时,你总觉得他们望进了历史,你总觉得他们的望里,藏着一个又一个的故事。藏族是一个有故事的民族——又有哪个民族没有它的故事呢?每个民族,都是背负了各种故事走到今天的,每个人,也都是背负了故事从生走到死的。然而,大部分故事都跟人一起死了。大多数人都像蒲公英一样,轻轻地飘过这个世界,带来一点温馨,带来一点美好,却留不下自己的足迹。这个美好的村庄也是沉默的。
    这里真的很美,是一种偏僻地区独有的美。没有污染,没有喧嚣,没有华丽,质朴而安详,就像那个藏人老阿客。我总想走进这块土地的历史,看一看这里发生过的故事。于是我来到了这里,品尝了这块土地的孤独。我就像采蜜人那样,在每一段历史中,采摘它最甘美的记忆。这里的故事就像山里的小花,漫山遍野地盛开着。(P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