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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融大地

  • 定价: ¥66
  • ISBN:9787520521352
  • 开 本:16开 平装
  •  
  • 折扣:
  • 出版社:中国文史
  • 页数:30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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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一个平常的人生故事,一阕感人的时代传奇。
    把生命的坚强与勇敢给我,把人世的成就与光芒给你。
    一个从穷乡僻壤走出来的人,举着尊严与自豪感念大地。
    有一种磨炼叫苦难,有一座熔炉叫军队,有一种信仰叫忠诚,有一种精神叫奉献;这是每一个中国人都乐意倾听的故事,这是一个听了令人掉泪、令人感奋的故事。

内容提要

  

    作品讲述了主人公从穷乡僻壤的孩子到出色的战士,最终成为为人民服务的国家干部的人生历程。孩童时代的艰苦、部队生活的磨砺,使他成为了一个坚强、勇敢、乐观的人。一个人的经历就是时代的缩影,作者的成长伴随着祖国的发展与繁荣,他也以自身之力,加入到国家的建设中来,经历和见证了很多重要的历史时刻。本书记录了一个普通的中国人的故事,他的经历不只是他个人的精神财富,更是一个令人感奋令人掉泪的精彩故事。作品充满正能量,有不乏文字魅力,有较强的可读性。

媒体推荐

    一个人的经历就是小说,充满了故事和悬念。一切都具有未知性,一切都有传奇故事性。一个老兵的经历就是荣誉,通过回忆告诉这个时代的人:我曾经活得很艰苦,但也很辉煌;我经历过战争,也经历过胜利;我曾经与死亡擦肩而过,只为今日盛世的幸福。
    ——王川
    全人类的战争中,逝者的恩泽是让每一位存于世的人们从回忆与反思中感知、感恩,是他们用血肉之躯为我们筑起一条康庄大道。《血融大地》的书写,正是缘于这样的感恩之心,守住世界和平的阵脚。
    ——蔡永祥
    每个人的个人史,都是一部古老的历史机器重启后完整的世界史,透过这个窗口瞭望,我们能从时代的镜像中懂得悲悯、仁爱和文明。该书以个人亲身经历的视角对应细节,以道德化的传记纪实叙事,融入宏大历史的总体性记忆,向未来飞跃。
    ——钱兆南

作者简介

    钟程发,江苏兴化市人,中共党员。1945年1月出生,1963年8月入伍,在部队历任班长、排长、连长、参谋、战勤科长、师后勤部副部长、师后勤部党委常委。参加过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氢弹试验的防空作战和援越抗美作战。1987年转业,历任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政府办公室主任、区委统战部部长、区政协副主席等职。退休后担任区关工委常务副主任、区作家协会主席等职。编著出版了《京口掌故》《京口古韵》《京口与名人》《京口名胜》《京口群贤》《京口风物》《京口名人轶事》等二十余部著作。

目录

经历就是财富  王川
自序
第一章  苦难的童年
第二章  追梦蘑菇云
  魔鬼训练
  秘密行动
  高层决策
  沙场磨炼
  惊天一爆
第三章  血染的青春
  南国燃起硝烟
  炮神驰骋疆场
  勇士痛歼飞贼
  热血铸就忠魂
  战地黄花芬芳
  战争不让女人走开
  异国趣闻趣事
  情深告慰英烈
  思念昔日战友
第四章  雨后复夕阳
  转业后的使命
  政协与统战,民众的桥梁
  关工委,青少年的渡口
后记

前言

  

    自序
    我于1945年出生,1963年当兵,196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2005年退休。退休前是镇江市京口区政协副主席、统战部部长。我在部队服役了二十五年,到地方工作了十八年,退休后又在关工委发挥余热十多年。我经常默默地思考,静静地回想:我为什么能从一个普通学生、普通战士成长为一名国家干部,从一个懵懂的穷孩子到能为社会做一点儿贡献的人?思来想去,得出一个真谛:我的每一步成长都沐浴着党的阳光雨露,是党的光辉照耀着我人生的每一个旅程,因此永远报党恩,永远跟党走,牢记使命,在党旗指引下永远奋进再奋进,是我永远不变的初心!
    1965年7月1日,是我终生难忘的日子。那天,我高举右手向党宣誓。
    在党旗下宣誓,我思绪万千,浮想联翩,深情地想起了我的童年。听爸妈说,那是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前夕,我的出世见证了十四年内乱外侮留下的满目疮痍。
    在党旗下宣誓,我想起了我的学生时代。解放了,我赶上了好时光,深受文盲之苦的父母下决心让我读书,读完了小学,又读初中。1959年,我的父母同年同月去世,中间只隔了十二天。那时我刚满十四岁,就在继续读书无望的时候,是学校党组织向我伸出了无比温暖的手,安排了最高助学金帮我渡过了难关。
    在党旗下宣誓,我想起了人生中走向社会的关键一步。1963年8月25日,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在部队大熔炉中,我励精图治,磨炼人生,经受了各种考验。1963年至1967年,我随部队参加了祖国第一颗原子弹和氢弹试验的防空作战任务,我以坚定的信念,战胜了大西北的风沙严寒和严重缺水的困难,享受了美丽的“蘑菇云”在罗布泊横空出世的自豪。我从内心感叹:祖国伟大!共产党伟大!解放军伟大!1967年至1969年,我又参加了援越抗美战斗,履行国际主义义务。在流淌的红河边,在茂密的森林中,在“胡志明小道”上,面对美军的狂轰滥炸,我和我的战友们置生死于度外,沉着应战,一次次击落击伤敌机,迫使美国不得不在巴黎谈判桌上签字。
    在党旗下宣誓,在人生角色转换的时候,我不会忘记自己的目标、责任和执着的追求。1985年全军大裁军,在完成部队整编善后工作任务后,1987年我服从组织决定,转业到了镇江市京口区政府,先后担任政府办公室主任、区委统战部部长、区政协副主席等职,面对岗位的调整,我很快地适应了角色的转换。我在工作岗位上尽心尽责,曾两次立功,两次被授予“振兴京口”特别奖,荣获“江苏省优秀统战干部”称号。2003年京口区作家协会成立,作为主席,十多年来,我充分利用这个平台,编著出版《京口掌故》《京口与名人》《京口古韵》《京口名胜》《京口群贤》《京口风物》《京口名人轶事》等二十多部关于镇江、京口的历史书籍,为大家了解京口、了解镇江、进行爱国爱乡教育提供了生动的乡土教材。
    2005年我退休了,退休后我担任京口区关工委常务副主任,工作中仍不忘共产党员的责任,切实做到离岗不忘责任,退休不褪色。十多年来,我带领八千七百多名“五老”积极开展青少年思想道德建设主题教育,全力办好校外教育辅导站,大力抓好“五老”义务网吧监督工作,认真开展关爱助学活动等,用全力为青少年健康成长保驾护航。
    退休十多年来,我曾两次荣获江苏省离退休干部先进个人,我带领的区关工委多次荣获省、市先进集体;2015年还荣获了中央文明办颁发的全国关工委先进集体;2019年1月,我被评为镇江市“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十佳正能量先锋标兵。
    回顾我的成长,离不开党的阳光雨露滋润,是党的关怀给了我成长的动力,党的光辉照耀着我前进的步伐。在参加革命的五十多年中,我四次立功(其中一次战功),荣获“胡志明勋章”,多次受奖。我充满了对党的感激之情、报恩之心。我将毕生寻求奉献,在奉献中有所作为,在作为中实现人生的价值,在人生的天空描绘一片“红色晚霞”。
    愿以此书作为美丽的初心为社会释放出更多的正能量。

后记

  

    逝者倘不留在活人的心中,那就是真正死掉了。当满头银发的我们站在当年的战友墓碑前,他们在我们的心里正年轻着。当年我们在战场上一起作战,开着玩笑,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展望我们的未来。几十年后的今天,他们活在我们的纸页中,活在我们的心中,我们才意识到真正失去的是什么。
    当年在越南战场上,他们说完最后一句话就魂归战场上的热土。我们需要用文字的刀锋刻下他们的样子。如今,他们的墓碑周围长满南国的花树,但,并不仅是用以招吊他们的亡灵,我们不远千里去为他们扫墓,想说的话可以概括为两个字:久违。你们的战斗精神不死。
    他们年轻的样子活在我们的记忆中几十年。可我们呢?我们在和平年代里替他们活着,在时光中苍老,在琐碎中怀念那段血与火的青春时光。我们这些活着的战友们,在每年中几个特定的日子里,比如清明节、中元节、除夕夜,凡是与祭祀有关的日子,我会本能地想起逝去的他们曾经的样子。他们有限的生命里,和我们说过的话,他们走路的姿势,他们抱着枪在炮位上、在战壕里……炊事班里的战友们,把做好的饭菜送到一个个战壕里,那么多的哨所,他们一个都不能少……这一幕幕,像电影胶片那样,在大脑中回放。他们每一个鲜活的面孔,都刻在我们心灵的拓片上,无法忘记,更不能忘记。如果忘记他们,等于忘记我们今天的存在。
    直至今日,我和战友们谈起战争时,我们都是那么痛恨战争,痛恨一切制造战争的始作俑者们。是他们让这个平静美好的世界不得安宁,是他们任意妄为地制造了无数的血腥事件,而他们对自己犯下的罪恶从不知道羞愧、自省,更别说去向那么多的死难者忏悔。 可是,人类的战争从来不会停止,包括今天中关之间的贸易战争,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无休止的战争,而人类的自然法则证明了一点: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才是真正的自然法则。但这只针对被欺压的一方而言,而不包括那些侵略者。 诚然,前怕狼,后怕虎,最终的结果只会被虎狼连皮带毛吞噬干净。战争的铁律就是,有人在作战,就有人在受磨难。所有的战争史都是一部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史诗。 无论是侵略者,还是被侵略者,其结局都是悲伤的,胜者在欢乐中见泪光,败者在悲鸣中彷徨。“战争的尽头是白色的墓碑,把新逝者的名字刻上,还有那阴沉的铭文:‘这里躺着一个傻瓜,他曾想夺取东方。’”(〔英〕吉卜林)这是侵略国美军司令威斯特摩兰对这场惨烈战争发出感慨时吟的诗句。毕竟仅一年时间,美军就有一万四千五百九十二人死在越南战场上。 古人云:五十知天命。而我在知天命的年纪,还能拥有一颗少年的心,这一切都源于那场炮火的洗礼。一场战争让自己从此成熟,做一个坚强不屈服于命运的人,哪怕是天命之年,也要学萤火虫一般,在漆黑的夜里,努力发一点光。许多时候,我们不必去等候炬火,特别是在困难的黑暗中,自己就是自己的炬火。 我本是写公文资料的命格,对纯粹文学的写作还欠火候。写这本书的想法源于一次市作协的文学采风活动。我刚好与本市原作协主席王川先生坐在一起,不经意间讲述了自己人生中的几次重大经历。王川先生当即说:“你这样的经历常人少有,何不把它写下来存于世,是个人的,也是历史的活见证啊。”这话一说便是五年过去了,由于工作与生活的繁忙,一直无法实现心中的愿想。 我这一生,是战斗的一生。童年苦难的磨炼,为我的战斗人生铺缀了底色;雨后的夕阳是我战斗人生的拓展和延伸。哪怕是后来在和平年代,我仍然保持军人的胸怀,在生活和工作中都以军人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做任何事都力求完美,把工作场当成了战场,砥砺前行。 退休后的工作又一直与书有关,为了关心下一代的工作,我编著了许多让青少年阅读成长的书籍,忙忙碌碌中无法完成自己写一本书的心愿。我是那么热爱书,纵观一生,是无数的智慧之书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 身在家中,一走进我的云鹏书屋,我就变成了孤独者。我推心置腹地和自己谈心,回忆过往有种哽咽不能语的境况,半晌才能恢复常态。这种孤独是别人无法理解的,它像一座孤岛,悬在大海中央,又如同一个人独行旷野,有无边的孤独。我们永远无法让另一个人真实了解自己的内心,我们永远无法真切地向人毫无保留地展示我们的内心。有时候,人与人之间永远只能一知半解或者误解,我们看到的别人,永远只是我们以为的别人:别人看到的我们,永远只是他们以为的我们。几十年来,我一直努力想用文字记叙的方式,将我遇到的人和事真真实实地展示出来,让自己心安,也分享给读者品鉴。 对于写作,许多人说我手写我心,可是写作的最大悲哀是,我们永远无法写出自己真正的内心,那个心在哪儿?是在孤岛上、在荒野里。因此我的梦里经常出现里下河地区的水域,那里才是我精神的原乡、心灵的腹地。这种行为最后落实到在每年清明节前后,我的心开始动荡不安,因为我要回乡,去给父母上坟。那块坟地,是我的胞衣之地,不回心会不安,跪在父母的坟前,心则安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无论风雨,我都会开着车一路狂奔,清风拂面,一路油菜花的香气背后,是远去的父母永恒的脸庞。上过坟回到城里的家,我会有短暂的沉默,当我沉默着的时候,反觉得特别的充实,在我将开口的时候,却感到了空虚,可是我不愿意彷徨于这明暗之间。无数的白天,我要忙于公务,只有到了晚上,静坐在我的云鹏书屋,这样的时候,我往往会陷入长久的孤独。寂寞是有话要说,身边却无人可说;孤独是身边围满了人,却无话可说。我想许多人都会遭遇到同样的处境,自己和自己战斗的经历总是时常在梦中出现。 这样的时刻,如果打开一本适合自己的书籍,内心所有的矛盾将迎刃而解。 那段时间正好在读一本书,书中马克思有一个很重要的论点,即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而理解这里的“一切社会关系”的关键一点即关于人的“目的性意识”。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其“目的性”当然不光是政治的,也有自然的、生理的、社会的,这就为我们认识人、表现人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抛开物质世界的需求,精神世界的生活更高于物质生活。日常性的生活细节是要在学习中积累起来的,这些东西作不了假,比如我后来从事的关工委工作,它没有我在战场上那么惊心动魄,更没有多少波澜壮阔,因此也算不上伟大,它只是日常生活中的平面式的体现。 我这平凡的一生,和伟大的共和国一同成长,有幸见证了七十多年来国家、社会和个体家庭中的风云变幻,一路苦辛的心底常泪花闪烁。这种感情很复杂,复杂到无法言说,更多的时候是埋藏在内心的深处,独自一个人慢慢地去咀嚼,似苦犹甜。 圣人王阳明有“三不朽”,“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意思是说人生要有最完美的道德品行,建立伟大的功勋业绩,确立独到的论说言辞。这“三不朽”被后人作为人生的最高境界,寻常人能做到其中一项便是了不起,能做到三项的可谓凤毛麟角。纵观自己的这一生,在战场上并无立下不世之功,在文字世界中也无彪炳史册的力作。作为新中国的同龄人,还是觉得由衷的自豪——诚然我是配得起所经历过的苦难。因为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多吃点儿苦,这样到老了才不会受苦。 许多事总是在等待机缘,当机缘累积到一定的时候,缘起才会出现。这几年来写这本书成为我心中最大的目标与向往,经常日思夜想,辗转难眠。说实话,写一本书是个浩大的工程,但好在我脑子里有一堆的故事,这难不倒我,加上自己一点儿浅显的文字功底,开始动笔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前年我和战友们一起组织原炮兵第六十六师的战友举办大型聚会,全国各地近四百名战友相聚于镇江的京城饭店,盛况空前。我作为组织者之一,在此之前我们就着手编撰了一本五百八十六页的援越抗关战争回忆录——《决战南国显神威》。这本书被中央军委档案馆收录了五十本,作为战争年代的史料保存,大量的图片资料非常珍贵,成为那场战争的稀有证据。那一段时间全国各地战友撰写的故事像雪花一样飞来,读他们的故事,如读我的故事,热血沸腾,泪花闪闪。在大西北,在援越抗美的战场上,我和他们在一起经历生与死的人生考验,我的故事在他们的故事里,他们的故事也在我的故事里,气息相通,血肉交融。我们在这片多情、苦难的大地上战斗,为的是让大地上的人们能够在春天播下希望的种子,静待秋天去收获。我们被迫参加战争,血与火的厮杀,只为保护普天下大地上的人们生活安宁祥和,从此远离战争。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我们生于斯,长于斯,我们有责任去守护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写这部纪实作品时,我忍不住把战友们的故事一并放在我的书中,他们的故事已经与我的生命交融为一体,像连体婴儿一样,无法分割。所以我想这本书应该是我和战友们之间的一部热血相融的战争之花、和平年代的大地之花,于是才想到为这本书取名为“血融大地”。我深深地感谢他们的故事融入我的血脉里。 在许多文友的支持与鼓励下,这本二十几万字的拙作终于面世,不论关丑,都是自己生命的真实记录,也是我们这代人的历史见证。 庚子年春  云鹏书屋

精彩页(或试读片断)

  

    童年于我,如春天的河坡上一簇簇鲜嫩的芒草,无论天翻地覆,这根与大地都不离不弃;又如万丈高楼地基下的桩芯,深深插进地心,无论这楼有多高,它的根基永远像一个楔子一样钉在那里。几十年后再回望,绵延不尽的苦涩背后,亦有苦尽甘来的意韵。童年对我一生的影响之大,一时竞沉重得无法启齿。
    每个人的一生中,无论历经多少事,长大了无论离家有多远,童年的记忆永远抹不掉。童年是人生宏大背景的基础,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地理上的;无论是民族的、家国历史的背景,抑或人类、地球和宇宙时空的背景,哪怕再细微,其本质是巨大的、富有力量的。童年,是人之初巨大的宝藏。
    我们里下河地区有一句俗语:三岁看到老,从小一看,到老一半。意思是:小时候的样子,到老了都不可能有大的改变。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我口里含着乡音,背负着家族的愿望走出家门,当兵第二年便走进茫茫戈壁。面对荒凉无边的大漠时,年轻的我如一粒滚烫的沙子,在沙漠上备受煎熬,但只要想起里下河清凌凌的河水和田垄上郁郁葱葱的青草,就不觉得孤单。那里有我的兄弟姐妹们,父母亲坟茔上的青草绿了枯,枯了绿,我感情的触角时常伸向那个绿绿枯枯的坟头,那方寸之地的泥土下有一股强大的热能催促着我只许前进,不能后退,我的魂落在那里风雨几十年。
    离家越远,那份渴望回到故乡的心越深重。可是,近乡情怯,越是想,越是怕,怕那些碎片式的回忆切断自己与故乡连接的精神脐带。
    在写下这本自传的时候,无数次想过,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和语言来描摹童年和故乡,描写我苦难的童年,以及在艰苦的大西北荒漠,与年轻的战友们在原子弹试验基地执行任务,在援越抗美的崇山峻岭中,炮弹、炸弹把耳膜震破,两手鲜血,却不知道疼。最终确定,就用纪实文学的写法来述说这大半生的真实故事,把这些真实的故事说与我同甘共苦的妻子陈兰英听,并留给我可爱的女儿惠惠、女婿眭尔佳、外孙女乐乐共享,让他们记住我们这一辈人所走过的艰难奋斗之路,记住我对他们的珍爱,记住一个曾经苦难的家庭和从弱小成长起来的强大国家所经历过的重大事件。还要告诉更多的后来人,如果没有上一代人的昨天,怎么会有今天的太平盛世,并希望他们珍惜当下的每一天每一刻——一个人活在世上的价值与意义所在。
    一个人童年时的样子,就是他年老时的模样。
    1945年正月十五,我呱呱坠地。这一天,兴化下圩乡朱南村的元宵节过得有些不同寻常。一个贫穷的家中,一个弱小的生命出现在疼得死去活来的母亲面前时,茅草屋檐上挂下的尺把长的冰凌子,在太阳的鼻子底下闪着晶莹的光。
    我是家中的第六个孩子,上面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母亲怀我的那年,家里穷得经常揭不开锅,一天只能勉强吃两顿。为了保存体力,父母让哥姐们少出门,没事坐在家里。父亲和母亲背着破竹篮子出去找野菜,把能吃的草根、榆树叶子、树皮都弄来,反正只要是听人说能吃的,都弄回来煮一锅菜汤。直到最后这些都吃完了,村里人开始吃观音粉(一种细腻点儿的泥土)。
    我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也没过到什么好日子。那时候,全国还没解放,抗日战争进入尾声,到处是战争留下的伤痕。我家没田,靠租地主家的几亩地过活,收的粮食有一大半交了地租,留下的一点儿粮食根本吃不到下一个收获季节。这点儿粮食中还得留下种子。乡里人说,谁要是吃了种子,嗓子眼要长毒疮,再好的东西都不能吃,最后会活活饿死。其实这恶毒的诅咒是专门为了对付那些可能守不住种粮的人家,给他们善意地提个醒:哪怕饿得前心贴后背,也千万别打种子的主意。
    灾难来临的前夕,大家都在死撑活挨着,十天半个月好忍,想办法到野地里寻点儿掉在田里的粮食,比如,胡萝卜地里掉在土里的半截胡萝卜,玉米地里落下的几粒玉米籽,花生地里几株发了芽的花生苗。等这些全吃光了,乡亲们忍无可忍,开始打种子的主意,哪管那些恶毒的警告会一语成谶——谁吃了种子要挨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一年春天,村庄里除了种子,已没有一粒余粮,村民们饿得前心贴后背,饿得胃开始痉挛,眼珠子发绿,最终忍不住把手伸向了种子。当这些种子被填人胃中没多久,大地上所有的植物神秘失踪,残忍地背叛了全村的人,让整个村庄陷入了无边的困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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