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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的梦想家(从独臂少年到环球船长)

  • 定价: ¥48
  • ISBN:9787121410314
  • 开 本:16开 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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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折扣:
  • 出版社:电子工业
  • 页数:130页
  • 作者:肖姝瑶|责编: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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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1-06-01 第1版
  • 2021-06-01 第1次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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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本书讲述的是徐京坤的故事,没有左手,却为梦想拼尽全力。追逐梦想、乐观感恩;珍视过程,无坚不摧。
    从独臂船长的航海故事里了解到全球航行的多姿多彩,也感染更多人拼搏进取不放弃,只要有梦想,只要勤于耕耘,终究能长成一颗大树。

内容提要

  

    本书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完成MINI TRANSAT单人跨大西洋极限挑战赛的独臂船长徐京坤的传记故事。从没有左手,被预言“这孩子废了”的山里少年,到屡创世界纪录,用生命搏击风浪,一个人,一只手,一条小船,跨越汪洋寻找生命的意义,书写了世界航海传奇。本书重点讲述了徐京坤的三个壮举:2012年,独立改造7米的近岸巡航帆船,从丹东到西沙群岛,实现了世界上最完整的环中国海航行。2015年,前往法国深造,驾驶6.5米小船,单人不间断、无通信、无导航,实现了历史上首次单人独臂跨大西洋的创纪录挑战。2017-2020年,历时三年,三万四千海里,完成中国人首次双体帆船环球航行。
    本书不仅适合对帆船和远洋感兴趣的广大读者,更是克服困难超越自己的奋斗者应该仔细品读的案头书。

媒体推荐

    徐京坤是身体的残疾毫不影响航行的最佳例证。他在帆船职业生涯中取得了如此多的成就,单人环中国海、MINI TRANSAT单人不问断横跨大西洋、残奥会、世锦赛、环球航行等诸多赛事挑战,足以使其他大多数水手艳羡。我确信他对于残疾人帆船运动的积极参与和经验分享,将会真正帮助到许多人,特别是年轻人,并为我们的残疾人帆船运动创造一个更美好的明天。
    ——世界残疾人帆船联合会经理  Massimo Dighe
    因为2008年残奥会认识了京坤,他是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代表人物。京坤用超人的意志力,坚持不懈地追逐梦想,实现了正常人都难以企及的环球航行等一系列创举,是我们航海人学习的榜样。
    ——中国帆船帆板协会主席  张小冬
    徐京坤有着追逐航海梦想时勇敢与执着的精神,在职业道路上学习与实干的态度,在生活责任上担当与真挚的性情,他不仅是残疾人士的卓越典范,更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需要大力弘扬的民族精神的一个优秀的践行者。
    ——世界帆船国际仲裁  邵先利
    从京坤的故事里,我也看到了许多航海所教给我的那些事儿:追逐梦想、乐观感恩;珍视过程,无坚不摧。当你带上它们去面对人生任何阶段的风风雨雨时,一切皆有可能。
    ——《跟奥运冠军学帆船》作者、中国第一个帆船项目奥运冠军  徐莉佳
    在乒乓球比赛中,对手越强大,越能展现出强大的自己。用一只手乘风破浪的徐京坤,面对大海这个强大的对手,也走上了向更强大的自己一步步靠近的道路。他的故事,更让我相信没有人能定义你的人生,除了你自己。
    ——乒乓球大满贯得主  丁宁
    我们以平凡之心体悟伟大,往往有着巨大的震撼。但回到自己小小的梦想面前,仍然需要不断攒足勇气。请梦想家继续前行,这一次我知道你要去哪里,有份祝福一路随行。
    ——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  张斌

作者简介

    肖姝瑶,笔名阿九,自由撰稿人,“环球航海那些事儿”航海播客主播,不会游泳的环球水手。曾主编旅游杂志RIVIERA,出版旅行散文集《远方的无忧国》等。
    “每一个离岸远航的水手,起航时和到港后都是不同的人,没有比大海更丰富的文学,而我想要做这段旅程的忠实记录者。”

目录

他和他们的世界
陶子的序
生活没有给我选择它的机会,我就给生活一个选择我的机会
第一部分  国家队时期
  第一章  这孩子废了
  第二章  人生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第三章  不放弃会成为习惯
  第四章  国家队是我的大学
  第五章  破碎的奥运梦
  第六章  震撼的死亡教育
第二部分  单人环中国海
  第七章  从奥运旗手到练摊小哥
  第八章  再坚持坚持
  第九章  垃圾堆里捡出的“梦想”
  第十章  大家的梦想号
  第十一章  给你伤是为了让你强
  第十二章  最骄傲的错误
  第十三章  环中国海遇“死神”
  第十四章  误闯台湾省军事基地
  第十五章  相比失败,更怕后悔
  第十六章  没有伞的人要学会奔跑
  第十七章  落选也是馈赠
第三部分  单人跨大西洋
  第十八章  单人跨大西洋的“痴梦”
  第十九章  出师不利的起点也很美
  第二十章  没有船的船长
  第二十一章  一波十三折
  第二十二章  我们的家叫529
  第二十三章  周末工作的人有罪
  第二十四章  BSM的第一个亚洲人
  第二十五章  勇敢是热爱的附赠
  第二十六章  暗礁群里定位失灵
  第二十七章  “帆船麦加”地狱里的B级赛
  第二十八章  暴雨里的脱帽致敬
  第二十九章  英吉利海峡的“零度”修行
  第三十章  失联26小时
  第三十一章  在法兰西升起五星红旗
  第三十二章  无眠的起航日
  第三十三章  人船分离38小时
  第三十四章  跟西班牙风神用中文吵架
  第三十五章  加纳利的热恋与失恋
  第三十六章  一个人的孤单大洋
  第三十七章  航海是真心话,不是大冒险
  第三十八章  不可救援区的航行
  第三十九章  没有输的资格
  第四十章  彼岸,也是此岸
船长大事记
作者后记:愿你历尽千帆,归来不是少年

前言

  

    他和他们的世界
    徐京坤,这个名字之于我本不陌生。三年多前,他跻身于体坛风云人物年度大奖残疾人运动精神奖提名奖五人名单之列。为中国体育年度荣耀郑重搭建的中央舞台,那年年初在五棵松体育馆里昂然立起,一切似乎都是按部就班,但最终所有努力均未能奏效。巨大空间里极具塑造感的灯光未曾再亮起,舞台上塔型钢架结构铺陈着没有丝毫情绪的环境照明光,清冷苍白。趁着夜色,这舞台很快就被拆分成部件,撤场装车,一路向南,据说在河南某地的某座库房里找到栖身之所。原本以为一年的休眠之后,待又一个年初,可以将其唤醒。
    那一年初,如无变故,徐京坤该是坐在颁奖典礼现场的,难得穿上一次精致的礼服。站在舞台上,我应该能看到他的,甚至会在开场篇中提到他的名字,说说他的不易与不凡。颁奖典礼后,我们会在舞台上来个合影,彼此探寻一下作为老乡的亲近程度到底几何。我有沂蒙山的血脉,有青岛的亲缘,不坐下来喝上一杯都不够意思了。但这一切终究没有发生,徐京坤依旧陌生。
    一晃来到2021年初,《卑微的梦想家》的书稿飞进了手机里。起初旧友兼老同事刘玲玲仅是让我写个推荐语,义不容辞,甚至不去触碰那份书稿,也能迅速写个百字感怀。两天后,我发出了所谓的推荐语。七分敬仰、两分祝福外加一分陌生感,印在书的封底上,其实留不下啥痕迹,权且算是一分人心,帮个人场罢了。
     不几日,大年初一,刘玲玲远隔千山万水在微信里呼叫我,借着拜年,紧逼了一句——要不你给写个序吧。我有些犹豫,给一个之于我很陌生的运动楷模传记写序,实在是力不从心。真心怕写不好,内心之中冲动不足,体悟不够,结果就是个苍白。刘玲玲不肯作罢,随后我就有了徐京坤的联络方式。等到春节假期结束后,我在微信里遇到了那个“卑微的梦想家”。我本想约徐京坤见面聊聊,但他人在三亚,想语音通话,又被他婉拒了,宁愿敲字回答问题,也不愿语音,说是会紧张的。因此,陌生的状态保持至今。
    迟迟不敢动笔,积累下来的便是愈加真切的焦虑,有个念想寄挂在心,沉甸甸的。读着书稿,看着各种公众号文章里的徐京坤,我脑海里闪回的却是郭川和翟墨,两个与我有过真切交织的航海家。在《卑微的梦想家》里,徐京坤自然提到这两位,这个自称为“粗人”的晚生后辈也一如两位前辈一样眼中有光,腰板挺直,说话不疾不徐,聊起自己的航海计划也会带着浅浅的笑意吗?他和他们,与我等实在不同,仿佛不在同一世界,偶尔上岸回到我们之间,终究还会不断进发。
    2007年夏初,郭川坐在青岛号上等着我和同事,那是我第一次坐小艇出海,策划着用一场直播在北京奥运会倒计时一周年的时刻让更多人知晓奥帆赛的存在。在奥帆码头上,记忆中的郭川格外安静,浅浅一笑,相约有机会再出海。再后来,还是在奥帆码头上,一个阴沉的清早,在郭川心爱的帆船旁,我再一次采访了他,在一次归来与下一次出发之间,《风云会》希望他能讲出好听的故事。我们聊完之后,青岛这座城市才刚刚醒来,码头上晨练的人们自在地享受着眼前的大海。我匆忙赶回北京,一路上一直在回味采访中郭川的所有表达,但依然很难找到让自己完全满意的答案。为什么一定要航海?也许本不需要答案,我庸人自扰罢了。
    2016年8月1日,里约的瓜拉巴纳湾,大洋的臂弯之中,郭川用他的帆船载我们出海。天气奇好,未曾有恼人的风浪,探入大海不久便折回,择海上路径重入里约,远山近海,情境独特。那时的郭川意气风发,准备踏遍万里波涛,改写纪录,执着甚至执拗。在船上我始终无法找到舒服的姿态,索性躺了下来,望着白花花的日头,那个念头又泛起了——为什么一定要航海?没有独自上路,没有孤独艰险,自然也就没有如此独特的人生情境,未有海上的切身经历,一切不过都是苍白的想象。有个答案好像也很现成,他和他们与我们如此不同,仿佛不在同一世界。此前,我曾经以此揣度攀登垂直艰险的登山者,“山在那里”的深层韵味其实始终一知半解。
    后来,郭川人船分离,葬身万顷波涛。《我是船长》的节目第一时间在演播室中展开,我坐在主持台前,头脑之中纷乱异常。我知道我还是没有那个答案——为什么一定要航海?镜头对着我,一定要有表达,此时“自由”这个闪亮的词飞入脑海,船长爱自由,天经地义的答案。难道不是吗?我们不曾迷恋过推开家门探寻世界的自由,因此我们只能是这世间的另外一种人,船长们便是另外一种人。那绝境艰险,那倾家荡产,那极限付出,不都是自由的写照吗?
    再后来,在体坛风云人物颁奖的年度策划会上,我很激进,建议就此设立“郭川精神奖”,日后褒奖以体育深入世界、探索未知、热爱自由、标注变化的人或团队。在颁奖典礼的舞台上,我们饱含感情向船长致敬,勇气与自由,是我那晚最想说的。当然,如果船长在通向自由的路上可以再从容些,让最后的出发可以少上几分挑战的意味,兴许我们还有机会相见,我等还能感知到他在风浪中安静的身影。
    还是回到徐京坤。为《卑微的梦想家》作序,我有一个私念,就是想有机会继续丰富我一直想要的那个答案——为什么一定要航海?《卑微的梦想家》很好读,一天便可通读,每页上似乎都写满了我要的答案。九妹,徐京坤的亲人,同喜同悲,一道穿越生死。她的笔触被情感驱动着,叙事周全。每一次的出航与归家都有丰富的视觉想象空间,脑海中自然生成一部影像记录,尤其是几处关于历险的文字,让航海家的人生追记可以触痛和凛冽我们的肌肤,我很喜欢。九妹甚是了解读者心理,往往会在重要段落的开篇和结束,以情感的铺陈和极富哲理的思考,释放出英雄气息和航海家的光芒,很受用的。
    读《卑微的梦想家》的同时,我也在读自然纪录片之父——大卫·爱登堡的自传。老爵爷看样子能有百岁之寿,从业已超过七十载,堪为业界奇迹。自传很厚,素朴不张扬,读来轻松,在森林、荒漠、大海之上,与动物相处的种种趣事常常令人会心一笑。从一位图书编辑到BBC电视节目早期编导,从演播室里闭门造车到上天入地的自然人生,大卫·爱登堡顺遂时代变迁,将自己对自然之爱释放到了极致,换来命运垂青,一生无憾。
    两本书读罢,作为读者,我都有极强的满足感。年过知天命之年,格外喜读传记和游记,追着别人的脚步,安静地听一路之上的感悟,特别受用。随时便可以展开一段人生路程,也算得上是阅读中的一份自由。徐京坤和九妹给了我太多的答案,周到极了,无论是平白处,还是升华处,无不发自内心。有几处我做了笔记,最后分享一二。徐京坤有言——记得读路遥《平凡的世界》,得到一点感想。许多平凡人的奋斗其实并不是为了创建伟业,不过是为了保有继续平凡生活的权利,不要流落到更悲惨的生活里去挣扎。
    平静地道出生活本来的面目,徐京坤自有他的自由,永不丧失选择的机会,便是一种卑微的自由。虽未曾谋面,但我已然内心亲近这位船长。我们活在不同的世界里,他提醒我,莫要将错就错,谦卑地生活,并保有自由。
    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  张斌

后记

  

    作者后记:愿你历尽千帆,归来不是少年
    亲爱的读者朋友:
    你好!如果我也是有读者的人,如果你也是把我当成了朋友,那么请允许我用一封书信,来同你聊聊这本小书。
    此刻我身处大西洋中央的亚速尔群岛,写下这些文字时正是夕阳时分,漫天乌云沉沉压着,好似要把这绿森森的小岛全然包裹起来,晚霞却仍旧坚强地在云团与天际线的小小缝隙里,射出夺人的金光。
    尽管大海常常波如连山,鲜有情情柔顺的面貌,也阻不住又一艘船出海的脚步。窗外一声汽笛长鸣,如同拉开了一场话剧的幕布。海鸥应声翻飞嘶鸣,欢腾如浪涌,不知今夜月亮会不会因这热闹而不愿来寻那等她的灯塔
    三年前,写完了这本十万字的小书,并非什么鸿篇巨著,甚至并非关心人类与地球这般宏大的命题,只是用琐碎的文字记录了一个少年的成长。
    这是一个在村人眼里被烙上“废了”的印戳,失去了左手的山里少年,他却做起了跨越汪洋、环球航海这般妄人的痴梦。
    可是后来,一步一步地,他竟然就那样一直拼命地奔跑,跑出了大山,跑进了国家队,跑过了大西洋,如今又一尾小船,真真切切地绕着地球跑了一整圈,把那妄人痴梦化成了真实人生。
    地球上第一个帆船环球的独臂船长,这样的名头似乎值得在报端或是街末用一包瓜子下酒来讲讲个中颠沛,以及那些有惊无险和美梦成真。
    然而这本书并不是一本英雄颂歌或是成功学专著,感谢船长,他并没有要求我刻意美化和矫饰生活,而是试图展示他的全部迷茫、恐惧和坚强。 关于他,印象最深的是写在个人简介里的一句话,他说,“我只是想告诉普通人,即使是我,也有梦想,我能做得到,他们会比我做得更好;也希望和我们一样有缺失的人知道,即使是我们,也有拥有梦想的权利和实现梦想的能力。” 就是这句话打动我,觉得该记录下他的梦想故事以供阅读,或许在我们琐碎生活的罅隙中,依然埋藏着些许微弱的梦想之光。如果有幸能在这本小书的阅读里,让你窥见一点为梦想拼命的自己的影子,便是书写者的荣光了。 就像当初的《远方的无忧国》一般,去过一些城,却并无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常人不可见的艰难美景,实在踌躇可有结集成册的必要。后来编辑说写写你从迷茫到不迷茫的过程吧,也许这青春里的迷茫是我们的共性,或许读者能从你的文字里寻见自己的不迷茫之路。 那么这一次写下这个梦想者的故事,是希望能给后青春时代,或许已然不是年少时的原初迷茫,而是在生活和梦想间左右为难、渐渐初老的我们一点助力,一声加油,一句肯定,一些你为了梦想而疲惫时送上的鼓励与问候。 迷茫有什么关系?月亮也在大海的某处迷茫着。只有那些不抬头四望寻找出路的人不迷茫,因为他们没有给自己机会迷茫。 虽然眼前有汪洋浩渺,可你也有来日方长,如若十年前未曾种树,现在便是最好的日子去荒野植一株苗,在未来回望,你便能从森林里知晓答案,在最好的年华里干了最当干的一桩事。 艰难有什么关系?没有谁的梦想是不艰难的,轻而易举的那些,哪里称得上是梦想? 在不可能的绝境里闯出一条可能的新路的人并非就比别人多了两只手一条腿,不过是被逼无奈。人只有到了这个地步,才会有办法。尚有一丝余地时,不是没想到办法,而是想到了也不知道该不该放手一搏。 从来没有什么与生俱来的坚强勇往,不过是除了坚强,你别无选择。就像徐京坤说的:“真正的勇者或许不是不害怕,而是明明害怕得双腿打颤,还要坚持着继续前行。”我们谁不是从学会害怕开始学会勇敢的呢。 有多勇敢取决于你有多热爱,寻见所爱,每个人都可以是勇者。 害怕是勇敢的机会,失败是成功的机会,失去是得到的机会。不被看好、被打压,是奋起直追的机会。生活总是以减法的方式来给我们做加法的机会,这样想想,好像便觉得这世界也没有什么不公平的了。 徐京坤说,生活没有给我选择它的机会,我只好给它一个选择我的机会。 环中国海于他而言,最大的意义大约便是在那么年轻的时候,给了自己一个坚守住梦想的经验。从此以后,让他更有勇气和底气梦下去。他的生活自此打开了一扇大门,任何天马行空的想象都不再被自己斥责和禁止。“可能性”是多么美好的一个词。 从前,我总是跟人形容,单人不间断跨大西洋的航程,相当于一只小蚂蚁乘着一片柳叶,绕着故宫护城河跑20圈,绕着西湖跑6圈。可是没有真正成为那只蚂蚁,便永远无法真切体会到那般心情。 这次环球,终于有机会体验真正的跨洋航行。十几二十天,甚至一个多月看不见陆地的远航,遇见暴雨、阵风、幽灵船,遇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遇见一个人值班的孤寂和恐惧,让我似乎比从前更切近地触摸到一点点他当年的那些情绪。 然而单人跨洋和团队跨洋仍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一个人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保持每次睡眠不超过20分钟,每天不超过三四个小时,并且要清醒地进行调帆、换帆、转向、监控天气路线等动作和决策,不知道我粗浅的文字能否向你如实展现出那条小船上的个中曲折。 庄老写过一本《那些有伤的年轻人》,大抵观点是有些硬伤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我颇以为然。人说到底是物质存在,容易损伤,不容易修复。 从外表上看,徐京坤大约是你觉得最有资格谈伤痕的人类。某一次遇见一群孩子指着他的左手大吼大叫“那个人没有左手……”,我有些担心地去看他的表情,结果他笑着逗那群孩子,“被鲨鱼咬掉的,你们不听话,也会被鲨鱼咬的”,孩子们嬉闹着说他是骗子,然后散开去了。 如一位记者朋友说的,他身上没有残缺气。所谓残缺气大约就是伤痕吧,那些过往岁月里暗藏的伤害,都被悄悄然地化掉了。或许果真如他所言,大海给了他最温柔的治愈,每一次到港都好像一次重生,于是他变成了一个老灵魂的孩子,或者说是一个孩子气的老灵魂。 其实生命中最难的阶段从来不是没有人懂你,而是你不懂你自己。当你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与梦想,连汪洋之上都会铺开一条“伟大航路”。 写帆船专栏的时候,曾经采访过不少航海人,问他们为什么航海,答案不一。总结起来有两类,一类享受休闲舒适美景怡人;一类享受惊涛骇浪冒险挑战。而徐京坤给我的答案是,“为了回家。”总有人问他一个人跨越汪洋的时候在想什么,他答,彼岸。 一座大山,一片大海,一条小船,一段绵延如溪的岁月记忆,一首或许无人应和的高歌,一个执着做梦的人类,他的人生犹如一卷被顽童调皮拉扯的磁带,毫无防备地摊卷于我的面前。 我大约再不会有勇气用如此漫长的文字记录另一个人的人生,就如我大约再也不会有勇气随一个人漂洋过海,环绕地球。 所以这本书,某种意义成了一种纪念吧。 许多朋友问我,书名为何叫《卑微的梦想家》,梦想从不卑微啊。 私以为做梦的人都是卑微的,梦想可不是轻轻踮起脚尖就够得到的苹果树,不经过踉跄沧海、褴褛丛山,百千万般吃苦的修行,哪里追得上梦想的脚步?所以逐梦的人是卑微而不自由的,只因那强烈的心之所向,他们并无许多任性的可能。 穿过山海岁月,生活从不寂静,历尽千帆,归来的却早已不是那个在跑道上流着血、吞着泪的孤单少年。大海给你治愈,也给你力量;让你有软肋,也让你有盔甲;教你胸怀沟壑,也教你山河立马。 你不再是那个赖在青春里不肯长大的孩童。少年时你或许愿意为梦想高尚地死亡,而如今你学会为了梦想卑微地活着。让过去过去,让未来过来,这就是你千金不换的成长。 这本小书,寥寥万言,我频繁记录,只因值得,请你阅读。也只为轻轻地对你说一句,他可以,你更可以,梦想从不辜负任何人。 感谢给我遇见世界的勇气的爸爸妈妈! 感谢愿意毫无保留地跟我分享过去的船长先生! 感谢此刻在阅读这些文字的你,谢谢你陪我一起完成这场“合谋”,给文字以温度! 不想祝福你一帆风顺、万事胜意,因为那样的人生祈愿不但不切实际,还将十分无聊。 只愿你乘风破浪、功不唐捐,因为风浪背后的世界一定会有你想遇见的最美风景。 咱们下本书,再叙。 阿九 2021年4月

精彩页(或试读片断)

  

    第一章  这孩子废了
    “这孩子废了!这孩子废了!这孩子废了!”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从这样的噩梦中惊醒,梦里的自己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被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他们一直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那声音就像客厅里忘记关掉的电视机,午夜梦回,格外清晰地从门缝里传来,挥之不去地萦绕在耳畔。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应该就是那一天吧。想想实在诡异,爆炸发生后,明明已经被震晕过去了,怎么会在被抱上救护车的时候听到围观村民的一句嘟囔呢?
    可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这句话,并且在后来的人生里时刻被这句话威吓着。它就像悬在头上的一帖符咒、跟在身后的一只恶鬼。如果不拼命奔跑,就可能被它擒住,那人的话便一语成谶。
    “这孩子废了!”这句话如同给他的人生打上的一个烙印,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始在大千世界里摸爬滚打之前,就给了他一个悲惨的结局。好像被神祗关进暗无天日的小黑屋,并且告诉你不必费力寻找窗子,你的世界里没有一扇窗背后有阳光。
    这可怕的预言让他只要一想起来,就如同要跌进无尽深渊一般惶恐,好似永世不得逃脱。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里,才总是拼了命地奔跑。不是努力,而是拼命。在他的身上总能看见一种决绝,一种誓不回头的坚持,而这种坚持到底因何而起呢?
    从征战奥运会,到环行中国海、横跨大西洋,再到后来环球航行,我曾许多次问他,他难道就没想过放弃吗?
    他的答案一直都是,“从未。”
    “因为你的背后或许有过去的生活仍在那里等待和接纳你,父母或者朋友给了你一个回得去的地方,所以你有放弃的资格。但是我的背后除了一句这孩子废了,一无所有。退回去就是永远做一个废人,去过一个早已被预言了的废弃人生。于我,其实从来没有退路可言,我哪有放弃的资格呢?”
    在互联网普及的今天,或许我们觉得没有一只手或是两条腿,人生依然有其他的可能性。比如做个公众号写手或者网络主播,无论如何在包容度更高的现代社会,总能寻到一处谋生之所。
    而二十年前那个仍旧蒙昧的小山村里,穷苦人家的男孩子最大的价值就是成为劳动力。失去一只左手,干活不利索,你就是个“废人”了。
    说这些的时候,他正用自己的右手手掌一下下地拍击我的左手手掌,然后嘟囔着,“好多年没感受过双手鼓掌的感觉了,原来是这样的啊。”
    偶尔给我看老照片,他会指着照片里的自己说,你看我也有过左手。那时候家里没钱,也不懂,只去了镇上的小医院。小医院的医疗条件不好,其实只炸掉了一部分手掌,医生怕有并发症,就把前臂也锯掉了一半。
    他说自己的大脑好像有某种保护机制,过去人生里那些不快乐的经历都被悄无声息地抹掉和驱逐了,12岁的那场爆炸,个中细节似乎早就被清空了。
    但有一种痛,却刻骨铭心,清晰如昨。每每想起,那种避无可避的钻心的恐惧和疼痛就瞬间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就好像又重新坐到了那张椅子上。
    那是一间弥散着浓重消毒水味的医疗室,他的下巴固定在冰凉的支架上,医生先用铁撑子把他的眼睛撑开,麻药打进去。等麻药生效后,再用手术刀一点一点把眼球表面的爆炸碎片刮下来。
    当针尖和刀片向眼球靠近的时候,尽管视力还没有恢复,也还是能感受到森森阴气,本能地想要退后。妈妈死命地抵着他,生怕他一个闪躲,医生手里的刀片便失手碰到眼底。
    薄薄的刀刃在眼球上游走往复,本应是没有知觉的,可那刀片和爆炸碎片接触的咯咯吱吱的声响,好像带着巨大的无法忍受的疼痛,一波又一波地在他的脑海中爆炸开来,狠狠地灼烧着他的眼睛、他的脑袋,又一股脑地涌进他的五脏六腑。整个身体都被洗劫一空,他就像是一袭烟火里百滚千烫、颓然破裂的旧皮囊,毫无生气地瘫在那里,动弹不得。
    那种撕裂般的恐怖无从描述,尤其对于一个12岁的少年。凭借他过往的短短人生,全然无从类比,也无从理解这种疼痛,甚至没有智慧去告诉妈妈,他到底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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