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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冷三千年(精)

  • 定价: ¥78
  • ISBN:9787513903509
  • 开 本:16开 精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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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版社:民主与建设
  • 页数:673页
  • 作者:(英)西蒙·蒙蒂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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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5-01-01 第1版
  • 2015-01-01 第1次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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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耶路撒冷曾被视为世界的中心,今日的它与过去相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耶路撒冷三千年》的作者西蒙·蒙蒂菲奥里力图中立,依年代顺序讲述耶路撒冷的故事,透过男男女女——士兵与先知、诗人与国王、农民与音乐家——的生活,与创造耶路撒冷的家族来呈现这座城市的历史。目的就是说出事实。按照时间顺序,本书讲述了这座城市的首领、战争、文化、艺术等,是一部关于耶路撒冷的百科全书。

内容提要

    读《耶路撒冷三千年》,了解耶路撒冷的历史,就会明白世界为何演变成今天的模样。
    耶路撒冷曾被视为世界的中心,是基督教、犹太教和伊斯兰教三大宗教的圣地,是文明冲突的战略要冲,是让世人魂牵梦绕的去处,是惑人的阴谋、虚构的网络传说和二十四小时新闻发生的地方。
    西蒙·蒙蒂菲奥里以客观、中立的角度,依年代顺序,生动讲述了耶路撒冷的故事。透过士兵与先知、诗人与国王、农民与音乐家的生活,以及创造耶路撒冷的家族来呈现这座城市的三千年瑰丽历史,还原真实的耶路撒冷……

媒体推荐

    这是本了不起的耶路撒冷传记,横扫三千年的宏观历史。作者扎实的研究功底、栩栩如生的讲述能力,使得无论是学者还是门外汉,都将这本书视若珍宝。
    ——基辛格(美国前国务卿)
    一部权威之作。蒙蒂菲奥里遍集奇闻轶事,详加考察,以生动的笔触写出耶路撒冷的历史,给读者以充分的阅读乐趣。
    ——《经济学人》
    蒙蒂菲奥里的博学、睿智使人忍不住想向美国国务卿推荐,聘请他担任幕僚。
    ——《新闻周刊》
    在丰厚的历史叙述中,徐徐展开千年古城的圣殿、市集、生活、战争、诗歌与悲泣。一个瑰丽澎湃的立体剧场。综合当代研究成果,编织出族群、宗教与帝国冲突的悲剧,令人赞叹!
    ——金石堂年度十大好书获奖评语

作者简介

  西蒙·蒙蒂菲奥里(Simon Sebag Montefiore),生于1965年,曾在剑桥大学攻读历史。   他是英国皇家文学学会研究员,耶路撒冷旧城外第一座犹太住宅区的建造者摩西·蒙蒂菲奥里爵士的曾孙,纪录片《耶路撒冷:一座圣城的诞生》(Jerusalem: The Making of a Holy City)主持人。   他的作品被翻译成三十五种语言,畅销多个国家,曾获得英国科斯塔传记奖、美国《洛杉矶时报》传记图书奖、法国政治传记大奖,以及奥地利克莱斯基政治文学奖等众多大奖。   《新闻周刊》评论蒙蒂菲奥里说,他能将庞大的历史书籍写成极为好看的惊悚作品;他知道怎样才能让历史变得浅显易懂;他的博学、睿智使人忍不住想向美国国务卿推荐,聘请他担任幕僚。

目录

序幕
第一部分  犹太教
  1.大卫的世界
    第一任国王:迦南人
    耶路撒冷的亚伯拉罕:以色列人
  2.大卫的崛起
    年轻的大卫
  3.王国和圣殿
    大卫:王城
    押沙龙:一个王子的崛起和倒台
    所罗门:圣殿
    所罗门:衰微
  4.犹大的国王们 公元前930年—公元前626年
    罗波安对耶罗波安:分裂
    耶洗别和她的女儿:耶路撒冷的王后
    以赛亚:集美人和荡妇于一身的耶路撒冷
    西拿基立:扑向羊圈的狼
    希西家的隧道
    玛拿西:地狱之谷的儿童献祭
  5.巴比伦的妓女 公元前586年—公元前539年
    约西亚: 革命的救世主
    尼布甲尼撒
    尼布甲尼撒:行毁坏可憎之人
    伯沙撒的宴会
  6.波斯人 公元前539年—公元前336年
    居鲁士大帝
    大流士和所罗巴伯:新的圣殿
    尼希米:波斯人的衰落
  7.马其顿人 公元前336年—公元前166年
    亚历山大大帝
    托勒密:安息日劫掠
    多比雅的约瑟
    安条克大帝:大象的碰撞
    义人西蒙:晨星
    安条克显灵:疯狂的上帝
    神显者安条克:另一位行毁坏可憎者
  8.马卡比 公元前164年—公元前66年
    铁锤犹大
    西蒙大帝:马卡比的胜利
    约翰·西卡努斯:帝国的缔造者
    色雷斯人亚历山大:狂暴的幼狮
  9.罗马人来了 公元前66年—公元前40年
    庞培在至圣之所
    凯撒和克里奥帕特拉
    安东尼和克里奥帕特拉
    帕科鲁斯:回马箭
    希律:逃向克里奥帕特拉
  10.希律家族 公元前40年—公元10年
    安提柯的倒台:最后一个马卡比
    希律和克里奥帕特拉
    奥古斯都和希律
    米利暗:让希律爱恨交织的女人
    希律:圣殿
    希律的王子们:家族悲剧
    希律:活着的时候腐烂
    阿基劳斯:弥赛亚和大屠杀
  11.耶稣基督 公元10年—公元40年
    施洗者约翰和加利利之狐
    拿撒勒的耶稣:在耶路撒冷的三天
    庞修斯·彼拉多:对耶稣的审判
    耶稣基督:受难
  12.希律家族的终曲 公元40年—公元66年
    希律·亚基帕:卡里古拉的朋友
    希律·亚基帕和国王克劳狄:暗杀、荣耀和蠕虫
    希律·亚基帕二世:尼禄的朋友
    大数的保罗:基督教的缔造者
    义人雅各之死:耶稣王朝
    约瑟夫斯:革命倒计时
  13.犹太战争:耶路撒冷之死 公元66年—公元70年
    赤脚王后贝勒妮斯:革命
    约瑟夫斯的预言:赶骡人做皇帝
    妓院耶路撒冷——暴君约翰和西蒙
第二部分  异教
  14.埃利亚·卡皮托利纳 公元70年—公元312年
    提图斯的胜利:罗马的耶路撒冷
    贝勒妮斯:犹太人中的克里奥帕特拉
    耶稣王朝的终结:被遗忘的受难
    哈德良:耶路撒冷方案
    西蒙·巴尔·科赫巴:星辰之子
第三部分  基督教
  15.拜占庭的盛世 公元312年—公元518年
    君士坦丁大帝:基督,胜利之神
    君士坦丁大帝:家族谋杀
    海伦娜:第一个考古学家
    叛教者尤利安:修缮耶路撒冷
    哲罗姆和葆拉:圣徒、欲望和都市
    巴尔索玛和武装僧侣
    欧多西亚:耶路撒冷的皇后
  16.拜占庭的衰落:波斯入侵 公元518年—公元630年
    查士丁尼和舞女皇后:拜占庭的耶路撒冷
    波斯沙王和皇家野猪:疯狗的怒吼
    尼希米二世:犹太人的恐怖
    希拉克略:第一个十字军战士
第四部分  伊斯兰教
  17.阿拉伯的征服 公元630年—公元660年
    穆罕默德:夜行
    哈立德·伊本·瓦利德:伊斯兰之剑
    公正的欧麦尔:圣殿恢复者
  18.倭玛亚王朝:圣殿的修复 公元660年—公元750年
    穆阿维叶:阿拉伯世界的凯撒
    阿卜杜拉·马利克:岩石圆顶清真寺
    瓦利德:天启与奢侈
  19. 阿拔斯王朝:遥远的主人们 公元750年—公元969年
    萨法赫哈里发:刽子手
    皇帝与哈里发:查理曼和哈伦·拉希德
    卡富尔:有香味的太监
  20. 法蒂玛王朝:宽容与疯狂 公元969年—公元1099年
    伊本·凯利斯:犹太“宰相”与法蒂玛征服
    帕尔蒂尔与法蒂玛王朝:犹太医生王子和活伊玛目
    穆卡达西:耶路撒冷人
    哈基姆:阿拉伯的卡里古拉
    哈基姆:消失
    阿齐兹:野蛮的洗劫
第五部分  十字军东征
  21.大屠杀 公元1099年
    戈弗雷公爵:围困
    教皇乌尔班二世:奉主之名
    坦克雷德:圣殿山上的大屠杀
    戈弗雷:圣墓守护者
  22.十字军国家的兴起 公元1100年—公元1131年
    大鲍德温:首任国王
    小鲍德温二世
  23.十字军国家的黄金时代 公元1131年—公元1142年
    梅利桑德和富尔克:皇室婚姻
    梅利桑德女王:丑闻
    血腥的赞吉:鹰王
    奥萨玛·本·蒙奇德:大事件和大灾难
    梅利桑德的耶路撒冷:上层生活与下层生活
    奥萨玛·本·蒙奇德和犹大·哈列维:穆斯林、犹太人和法兰克人
  24.僵局 公元 1142年—公元1174年
    赞吉:狂妄与报应
    阿基坦的埃莉诺和路易国王:丑闻与失败
    母子之争:梅利桑德挑战鲍德温三世
    阿莫利和阿格尼丝:配不上圣城的王后
    提尔的威廉:埃及的战争
    摩西·迈蒙尼德:迷途指津
  25.麻风病国王 公元1174年—公元1187年
    提尔的威廉:王室的家庭教师
    鲍德温四世的病
    逆境中的风采:麻风病国王的胜利
    居伊:有污点的继承人
    居伊国王:中了圈套
  26.萨拉丁 公元1187年—公元1189年
    萨拉丁:战役
    萨拉丁围城:屠杀还是投降?
    萨拉丁其人
    舞女和春药:萨拉丁的宫廷
    萨拉丁的城市
  27.第三次十字军东征:萨拉丁和理查 公元1189年—公元1193年
    狮心王:骑士精神与屠杀
  28.萨拉丁王朝 公元1193年—公元1250年
    苏丹之死
    穆阿扎姆·伊萨:另一位耶稣
    腓特烈二世:世界的奇才,《启示录》中的野兽
    腓特烈二世的加冕:日耳曼的耶路撒冷
    巴克汗与鞑靼人:灾难
  第六部分  马木鲁克
  29.从奴隶到苏丹 公元1250年—公元1339年
    拜巴尔斯:黑豹
    拉姆班
    纳西尔·穆罕默德:优雅的鹰
  30.马木鲁克的衰落 公元1399年—公元1517年
    帖木尔和家庭教师:朝圣之城
    苏丹和基督徒的蛋饼
第七部分  奥斯曼
  31.苏莱曼的伟业 公元1517年—公元1550年
    所罗门第二和他的罗克塞拉娜
  32.神秘主义者和弥赛亚 公元1550年—公元1705年
    苏丹的犹太公爵:新教徒、方济各会和城墙
    乔治·桑迪斯:第一个英裔美洲人
    弥赛亚:沙巴泰·泽维
    爱维亚:奥斯曼的佩皮斯和福斯塔夫
  33.诸家族 公元1705年—公元1799年
    侯赛尼家族:纳吉布·阿-阿什拉夫的反叛和大肆屠狗
    侯赛尼家族:诸家族的崛起
    “巴勒斯坦王”的兴衰
    拿破仑·波拿巴:“我亲自创作的《古兰经》”
第八部分 帝国
  34.圣地的拿破仑 公元1799年—公元1806年
    阿克的蓝胡子
    拿破仑:“总司令部,耶路撒冷”
    西德尼·史密斯爵士——“最出色的骑士”
  35.新浪漫主义:夏多布里昂和迪斯累利 公元1806年—公元1830年
    圣墓骑士子爵
    布伦斯维克的卡罗琳与赫斯特·斯坦霍普:英国王后与沙漠王后
    迪斯累利:圣洁的人和浪漫的人
  36.阿尔巴尼亚人的征服 公元1830年—公元1840年
    红色易卜拉欣
    易卜拉欣:神圣的火焰,神圣的死亡
    易卜拉欣:农民起义
  37.福音派传教士 公元1840年—公元1855年
    帕麦斯顿和沙夫茨伯里:帝国主义者和福音传教士
    詹姆斯·芬恩:福音派领事
    美国领事沃德·克雷森:美国的神圣异邦人
    欧洲宪兵与圣墓大教堂的枪战事件:耶路撒冷的俄罗斯上帝
    果戈理:耶路撒冷综合征
    詹姆斯·芬恩和克里米亚战争:被谋杀的福音传道者与掠夺者贝都因人
    作家:梅尔维尔、福楼拜和萨克雷
    作家:大卫·多尔,周游中的美国奴隶
  38.新城市 公元1855年—公元1860年
    摩西·蒙蒂菲奥里:“这个克罗伊斯”
  39.新宗教 公元1860年—公元1870年
    皇帝与考古学家:无知的异国人
    马克·吐温和“贫民村”
  40.阿拉伯之城,帝国之都 公元1870年—公元1880年
    优素福·哈立迪:音乐、舞蹈、日常生活
    耶路撒冷刺青:英国王子和俄国大公
    美国的“胜利者”派:一直温着耶稣的牛奶
  41.俄国人 公元1880年—公元1898年
    谢尔盖大公和大公夫人埃拉
    谢尔盖大公:俄国犹太人和大屠杀
第九部分  犹太复国主义
  42.德国皇帝 公元1898年—公元1905年
    赫茨尔
    威廉:我的帝国的寄生虫
    德皇与赫茨尔:最后的十字军战士与第一个犹太复国主义者
  43.耶路撒冷的乌得琴演奏者 公元1905年—公元1914年
    戴维·格鲁恩成为了戴维·本-古里安
    乌得琴手:瓦希夫·贾瓦哈里耶
    拉斯普京:俄国修女们要当心了
    令人尊敬的蒙蒂·帕克上尉与约柜
  44.世界大战 公元1914年—公元1916年
    杰马勒帕夏:耶路撒冷的暴君
    恐怖和死亡:屠夫杰马勒
    耶路撒冷的战争和性:瓦希夫·贾瓦哈里耶
  45.阿拉伯起义,贝尔福宣言 公元1916年—公元1917年
    劳伦斯和麦加谢里夫
    阿拉伯的劳伦斯:谢里夫派——阿卜杜拉和费萨尔
    法尔肯海因挂帅:德国的耶路撒冷
    劳合·乔治、贝尔福和魏茨曼
    “魏茨曼博士,孩子出生了”:《贝尔福宣言》
  46.圣诞礼物公元1917年—公元1919年
    市长试图投降
    公牛艾伦比:最荣耀的时刻
    东方的斯托尔斯:仁慈的当权者
  47.战胜国和战利品公元1919年—公元1920年
    凡尔赛会议上的伍德罗·威尔逊
    斯托尔斯:先知穆萨节骚乱,第一枪
    赫伯特·塞缪尔:一个巴勒斯坦,交接完毕
    丘吉尔创造了现代中东:劳伦斯的谢里夫派解决方案
  48.英国的托管公元1920年—公元1936年
    穆夫提对市长:阿明·侯赛尼对拉吉卜·纳沙希比
    穆夫提:西墙之争
    沃科普之都:狩猎、咖啡馆、聚会和白袍
    本-古里安和穆夫提:缩小的沙发
  49.阿拉伯起义公元1936年—公元1945年
    穆夫提的恐怖统治
    奥德·温盖特和摩西·达扬:老城的陷落
    穆夫提和希特勒:耶路撒冷的世界战争
  50.肮脏的战争公元1945年—公元1947年
    梅纳赫姆·贝京:黑色安息日
    蒙哥马利的镇压:法兰上校案
    阿卜杜·卡迪尔·侯赛尼:耶路撒冷前线
    圣地上空的礼炮:阿卜杜·卡迪尔·侯赛尼
  51.犹太人的独立。阿拉伯人的大灾难公元1948年—公元1951年
    英国人离开;本-古里安:我们成功了!
    急性子阿卜杜拉
    阿卜杜拉:耶路撒冷之战
  52.分隔公元1951年—公元1967年
    耶路撒冷之王:圣殿山上的流血
    约旦的侯赛因:耶路撒冷最后的国王
  53.六日战争公元1967年
    纳赛尔和侯赛因:战争倒计时
    拉宾:战前的崩溃
    达扬接过指挥权
    1967年6月5日—7日:侯赛因、达扬和拉宾
后记
  耶路撒冷的早晨:从那时到现在
  明天
  今晨
附录
致谢

前言

    耶路撒冷的历史是整个世界的历史,它同时也是犹地亚山间一座长年贫瘠的小镇的编年史。耶路撒冷曾被视为世界的中心,而今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名副其实:这座城市是亚伯拉罕系宗教之间斗争的焦点,是越来越受欢迎的基督教、犹太教和伊斯兰教基本教义派的圣地,是不同文明冲突的战略角斗场,是无神论与有神论交锋对峙的前线,是世俗瞩目的焦点,是惑人阴谋与网络神话的发生地,是二十四小时新闻时代里全世界摄像机聚焦的耀眼舞台。宗教、政治和媒体兴趣相互滋养,使今天的耶路撒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频繁地暴露在世人的目光之下。
    耶路撒冷是神圣之城,但给人以迷信、骗术和偏执的印象;是帝国的欲望与奖赏,但又不像他们所期望的那样具有战略价值;耶路撒冷是许多教派的共同家园,但每个教派都认为这座城市只属于自己;耶路撒冷是一座拥有许多名字的城市——但每个传统都如此偏执地排斥他者,仅仅尊崇自己的称谓。这个地方是如此娇美,以至于犹太人在其神圣经典中以女性的口吻描述它——通常把她说成是一个鲜活的尤物,一个地道的美女。但有的人也把她描绘成无耻的荡妇,或者是被爱人抛弃的受伤的公主。耶路撒冷是一个神的殿堂、两个民族的首都、三大宗教的圣地,它还是唯一一个拥有天国和尘世两种存在维度的城市:而地上之城的绝美无双与天上之城的光辉荣耀相比,又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耶路撒冷既是天上城又是地上城的事实意味着这座城市可以存在于任何地方:新耶路撒冷可以遍布全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耶路撒冷。据说,亚伯拉罕、大卫、耶稣和穆罕默德这些先知和长老,都曾在这里的石头上驻足。亚伯拉罕系宗教在这里诞生,而世界也将于末日审判时在这里终结。对于“圣书之民”来说,极为神圣的耶路撒冷就是“圣书之城”:《圣经》从许多方面来说都是耶路撒冷这座城市的编年史,而《圣经》的读者,从犹太人和早期基督徒到穆斯林征服者和十字军,再到今天的美国福音派,一次又一次地改变着耶路撒冷的历史以实现《圣经》的预言。
    当《圣经》被翻译成希腊文、拉丁文和英文后,它成了世界性书籍,也使耶路撒冷成为世界之都。每个伟大的国王都成了大卫,每个特别的民族都成了新以色列人,每种高贵的文明都成了新耶路撒冷。耶路撒冷是一座不属于任何人的城市,但它又存在于每个人的想象当中,这是这座城市的悲剧,也是它的魅力所在。耶路撒冷的每一个梦想者,从古至今每一个到过耶路撒冷的人,从耶稣的使徒到萨拉丁(Saladin)的战士,从维多利亚时代的朝圣者到今天的游客、记者,每个人都怀着对真实耶路撒冷的美好想象来到这里,然而呈现在他们眼前的耶路撒冷使他们大失所望,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兴旺过,萎缩过,被重建、被摧毁过许多次的,不断变化的城市。但由于这是耶路撒冷,是所有人的财富,所以只有他们心中的耶路撒冷才是真正的耶路撒冷,而那些被玷污的、被合成的现实必须加以改变;每个人都有权把自己心目中的“耶路撒冷”强加到现实的耶路撒冷之上——而实现这一梦想的手段,通常就是用他们手中的火与剑。
    14世纪的历史学家伊本·赫勒敦(Ibn Khaldun)既是本书中提到的一些事件的参与者,也是这些事件的史料来源。他注意到,历史被如此“热切地追捧,街头巷尾的人们都渴望了解它,国王和领袖们也愿意为它决一死战”。这对耶路撒冷而言尤为真实。不承认耶路撒冷是世界历史的一个主题、一个支点,甚至一根脊柱,就不可能书写这座城市的历史。在这个时代,互联网神话的力量意味着高科技鼠标和弯刀一样能够成为基本教义派军火库的武器,因此,就现在而言,我们对历史真相的追寻比在伊本·赫勒敦的时代更为迫切。
    耶路撒冷的历史必须是对神圣本质的探究。“圣城”这个词经常被用来形容对它的圣迹的敬畏,但它真正的意思是耶路撒冷已成为尘世间人与上帝交流的必要场所。
    我们还必须回答这个问题:在世界上所有的地方,为什么选中了耶路撒冷?这个地方远离地中海海岸的贸易路线;这里缺水,夏季阳光曝晒,冬季寒风凛冽,嶙峋的岩石参差不齐,而且不适合定居。但是,选择耶路撒冷作圣殿之城,不仅仅是人类自己的决定,也有着自然演进的因素在里面:随着时光的流变,它的神圣性有增无减,因为它已经神圣了如此长的时间。神圣不仅需要灵性和信仰,还需要传统与合法性。一个提出新想法的激进先知必须解释之前已经过去的那些世纪的历史,并用能为大众所接受的语言和神圣的地理来证明他的发现——对先前的启示和长期备受尊崇的地点的预言。没有什么比其他宗教的竞争更能提高一个地方的神圣性。
    这种神圣性为许多无神论游客所厌恶,在他们看来,耶路撒冷弥漫着自以为是的盲从,迷信像流行病一样折磨着整个城市。然而,否认神圣就是否认人类对宗教的深切需求,没有这种需求就不可能理解耶路撒冷。宗教必须解释快乐为何转瞬即逝、忧愁为何亘古恒久这个让人类既困惑又恐慌的谜题:我们需要感受一种比我们自身更强大的力量。我们敬畏死亡,渴望发现它的意义。作为上帝与人的相会地,这些启示录中提出的问题将在耶路撒冷得到解决——世界末日来临时,将会有基督和反基督之间的战争。届时克尔白将会从麦加移到耶路撒冷,将会出现审判、死者复活、弥赛亚的统治、天国和新耶路撒冷。三大亚伯拉罕系宗教都相信末世,但具体细节因信仰和教派不同而异。世俗主义者可能将这一切视为过时的繁文缛节,但事实正好相反,这些理念都是非常流行的。在这个犹太教、基督教和穆斯林基要主义盛行的时代,末世是当今世界狂热政治的动力所在。
    死亡是我们的永恒伴侣。长久以来,朝圣者为了死在耶路撒冷、葬在圣殿山周围,以为末日来临时的复活作准备而前往耶路撒冷,他们还在继续前来。这座城市被墓地包围并且建在墓地之上。古代圣徒的干枯躯体备受尊崇——抹大拉的玛利亚干瘪发暗的右手仍然在圣墓大教堂中希腊正教修会会长的房间里供奉着。许多圣迹,甚至许多私人住宅都建在坟墓周围。这座死人之城的阴森不仅源自恋尸癖,而且还与招魂术有关:这里的死人宛如活人一般,他们只是在那里等待复活。对这里无休止的争夺——屠杀、蓄意破坏、战争、恐怖主义、围攻和灾难将耶路撒冷变成了战场——用阿道司·赫胥黎的话说,是“宗教的屠宰场”;用福楼拜的话说,是一个“停尸房”。梅尔维尔称这个城市是一个被“死亡大军”包围的“头盖骨”;而爱德华·赛义德记得自己的父亲讨厌耶路撒冷,因为它“使他想起死亡”。
    这个天与地的圣所不是一直靠神意庇佑而发展起来的。宗教起源于向某位具有超凡魅力的先知如摩西、耶稣、穆罕默德展示的灵光。帝国的建立、城市的征服依靠的是某个军阀的活力和运气。从大卫王开始,某些个人的决定使得耶路撒冷成为“耶路撒冷”。
    谁也没有想到大卫的小小城堡,一个弱小王国的首都竟然会成为举世瞩目的焦点。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尼布甲尼撒对耶路撒冷的毁灭造就了这座城市的神圣——正是那场灾难促使犹太人记录并赞颂锡安的荣耀。通常来说,这样的大灾难会导致一个民族的消亡,然而犹太人生机勃勃,对自己的上帝忠贞不渝,最为重要的是,他们还在《圣经》中将自己的历史记载了下来,这些都为耶路撒冷日后的名声和神圣奠定了基石。《圣经》取代了犹太国家和圣殿,正如海因里希·海涅所说的那样,成为“犹太人随身携带的祖国,随身携带的耶路撒冷”。除耶路撒冷之外,没有任何城市拥有自己的圣书,也没有任何一部作品能像《圣经》一样如此主导一座城市的命运。
    这座城市的神圣性源自犹太人作为特选子民的“例外论”,即耶路撒冷是上帝挑选的城市,巴勒斯坦是上帝挑选的土地,后来这种例外论为基督徒和穆斯林所继承和接受。耶路撒冷和以色列的至高神圣性反映在从16世纪欧洲宗教改革到20世纪70年代宗教领域不断增长的对犹太人返回以色列的痴迷,以及西方世界对它的世俗对应物犹太复国主义的狂热上。自此以后,巴勒斯坦人的悲剧故事改变了人们对以色列的认知,对于这些人来说,耶路撒冷是座失落的圣城。因此,西方的固执迷恋,还有这种普遍的归属感可以朝两个方向发展——它有利也有弊,或者说是把双刃剑。今天,这种情况反映在对耶路撒冷更加强烈、更富感情的审视上,也反映在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冲突上,其中的紧张程度与情感纠葛是其他任何事情都无可比拟的。
    然而,任何事物都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历史通常被描述成一系列的激烈变化与暴力更迭,但我想展示的是:耶路撒冷是一座具有连续性和共存性的城市,是一座有着混血人群和混合性建筑的兼容并包的大都市,这里的人们不符合各大宗教传说和后来的民族主义叙述的狭隘分类。这是我尽可能地以家族发展为线索追寻历史的原因——大卫家族、马卡比家族和希律家族、倭玛亚家族、鲍德温和萨拉丁家族,直到侯赛尼家族、哈立迪家族、斯帕福德家族、罗斯柴尔德家族和蒙蒂菲奥里家族——这种做法有悖于正统史学所注重的突发事件描述和狭隘叙事,但却可以展示有机的生活模式。在耶路撒冷不仅有相对的两方,还有许多相互连结、相互重叠的文化和不同层次的忠诚——它是一个由阿拉伯正统派、阿拉伯穆斯林、塞法尔迪犹太人、阿什肯纳兹犹太人、哈雷迪犹太人、世俗犹太人、亚美尼亚东正教徒、格鲁吉亚人、塞尔维亚人、俄国人、科普特人、新教徒、埃塞俄比亚人、拉丁人等等组成的多姿多彩、千变万化的万花筒。某个个体经常忠诚于不同的身份,耶路撒冷每个土层的沙石都能找到对应人群。
    事实上,耶路撒冷的重要性时盛时衰,绝非静止不动,而是一直处在变化之中,就像一种不断改变形状、大小,甚至颜色,但始终根植在原地的植物。最新的、肤浅的表现——耶路撒冷作为媒体所说的“三大宗教圣城,二十四小时新闻秀场”——是相对晚近的。有几个世纪耶路撒冷似乎丧失了它的宗教和政治重要性。在多数情况下,是政治需要,而非神圣启示再度激活了宗教奉献热情。
    每当耶路撒冷要被遗忘、变得无关紧要时,那些虔诚崇拜《圣经》、潜心钻研《圣经》的遥远地方的人们——不管是在麦加、莫斯科还是在马萨诸塞——都会将他们的信仰投射回耶路撒冷。所有的城市都是认识外部思维模式的窗户,但这座城市却是一面双面镜,她既能展示其内部生活,又能反映外部世界。不管是绝对信仰的时代、正义帝国构建的时代、福音启示的时代,还是世俗民族主义的时代,耶路撒冷都是时代的象征与角逐的对象。然而,就像马戏团的镜子一样,它反射的内容通常是扭曲的,有时甚至是怪异的。
    耶路撒冷有办法使它的征服者和访问者遭受失望与折磨。尘世之城与天国之城的差别是如此令人难以接受,以至于每年都有一百名病人进入这座城市的精神病院,所患之病是“耶路撒冷综合征”,即一种由期望、失望和幻觉组成的精神病。但耶路撒冷综合征也有政治性诱因:耶路撒冷藐视理智、现实政治和战略,耶路撒冷只存在于拥有贪婪情欲和无可匹敌情感的王国,理性在这里显得苍白无力。
    即使在这场争夺统治权和真理的斗争中,对其他人而言,胜利也只是增强了这座城市的神圣性。压迫者越贪婪,竞争越激烈,就越发能激起本能的反应。在这里,结果往往会超出预期。
    没有其他地方能够唤起这样的独占欲。而这种嫉妒心颇具讽刺性,因为耶路撒冷的大部分圣迹以及与此相关的解读,都是借来的或偷来的,它们原本属于之前的宗教。这座城市的过去通常是虚构的。实际上,每一块石头都曾屹立在另一种宗教久被遗忘的神庙之中,也曾屹立在另一个帝国的凯旋门上。伴随大部分但不是所有的征服而来的是在强占其他宗教的传统、故事和遗址的同时,抹去这些宗教存在的痕迹。耶路撒冷经历了许多破坏,但征服者通常不会摧毁之前就有的东西,而是重新加以利用并为它添砖加瓦。像圣殿山、希律城堡、大卫城、锡安山和圣墓大教堂这样重要的遗址没有出现明显的历史分层,它们更像复写纸和刺绣作品,里面的丝线是如此纵横交织以至于现在已不可能将它们抽丝剥茧。
    占有欲支配下的神圣性竞争导致一些圣迹先后对三大宗教都变得格外神圣;国王裁决它们的归属,人们为它们而牺牲——而今它们几乎被遗忘:圣殿山曾是令狂热的犹太人、穆斯林和基督徒敬畏的地方,但现在很少见到穆斯林或犹太朝圣者,它基本上再次成为基督徒的场所。
    在耶路撒冷,真相通常远不如神话重要。“在耶路撒冷,不要问我真相的历史,”著名的巴勒斯坦历史学家纳兹米·朱贝(Nazmi al-Jubeh)博士如此说,“若拿走虚构的故事,耶路撒冷就一无所有了。”在这里,历史的影响是如此强大有力,以至于它一再被扭曲:考古学本身就是一种历史力量,考古学家有时和士兵一样拥有巨大能量,他们被征募过来为现在的目的而盗用过去。一个以客观、科学为目标的学科可以被用来粉饰宗教民族偏见,为帝国野心提供辩护。19世纪的以色列人、巴勒斯坦人和福音派帝国主义者都曾犯下征用历史事件,赋予它们矛盾的意义和事实的罪行。所以,一部耶路撒冷的历史既是真相的历史,也是传说的历史。但其中有历史事实,而这本书致力于讲述这些历史事实,不论对一方或另一方而言是多么难以接受。
    我的目的是为普通读者书写最广泛意义上的耶路撒冷历史,不管他们是无神论者还是有信仰的人,是基督徒、穆斯林还是犹太人,而不存在政治意图,不考虑今天仍在上演的冲突与倾轧。
    我将按时间顺序,通过男男女女——士兵和先知、诗人和国王、农民和乐师——还有塑造耶路撒冷的那些家族的生活来讲述这个故事。我觉得这是把这座城市写活并展示其复杂的、意想不到的真相怎样成为这段历史之结果的最好方法。只有按时间顺序展开叙述,才能抵制住透过现在所痴迷的事物来重塑过去的诱惑。我试着避免以这样的目的论——证明每个事件都是不可避免的——来书写历史。因为每种变化都是对先前变化的反应,因此按时间顺序记事是搞清这种发展演变的最好方法,也最能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是耶路撒冷?——并展示人们为什么会如此行事。我希望这也是讲述这段历史的最有趣的方式。借用好莱坞的一句套语:我何德何能,竟敢解构人类有史以来堪称最伟大的故事?在成千上万部关于耶路撒冷的书中,仅有很少的部分叙述历史。大卫、耶稣、十字军和阿以冲突这四个时代之所以为人们所熟知,多亏了《圣经》、电影、小说和新闻,但其中不乏曲解。至于四大时代之外的叙事,我的初衷是把许多被遗忘的历史带给新读者。
    这是一部耶路撒冷作为世界历史之中心的历史,它并非想成为有关耶路撒冷方方面面的百科全书,也不是每座建筑物中的每处壁龛、每个柱顶和每座拱门的旅游指南。这不是东正教徒、拉丁人或亚美尼亚人、伊斯兰教哈乃斐或沙斐仪学派、哈西德或卡拉派犹太人的琐碎历史,也没有以某种特定的观点来解读。从马木鲁克到托管时期,这座穆斯林城市的生活一直被忽略。耶路撒冷的家族一直由具有巴勒斯坦经历的学者研究,但它几乎不为大众历史学家所涉猎。这些家族的历史一直并且仍然是极为重要的:一些关键材料还没有英文译本,但我把它们翻译出来,并采访了所有这些世家的家族成员,以了解他们的故事。但这些仅仅是整幅马赛克的一部分。这不是犹太教、基督教或伊斯兰教的历史,也不是对耶路撒冷之上帝本质的探究,所有这些已经被其他人仔细研究过——最新的研究就是卡伦·阿姆斯特朗的优秀作品《耶路撒冷:一座城市,三种信仰》。这也不是巴以冲突的详尽历史,当今事件并不是我要探讨的主题。然而我要面临的挑战是不得不涉及所有这些东西,我仅希望它们所占的篇幅能够符合比例。
    我的任务是追寻真相,而非在不同宗教的神话间进行裁决。我当然不会以裁定三大宗教的神迹和经典是否“真实”的裁判自居。任何研究《圣经》或耶路撒冷的人都必须承认真相有许多层。其他宗教和其他时代的信仰对我们来说似乎很陌生,而我们这个时代和这个地方为人熟知的习俗通常看起来都颇为合理。就连被许多人奉为世俗理性和共识之顶峰的21世纪也有它自己的传统智慧和类似于宗教正统的东西,这些东西对我们的后辈来说将是不可思议的荒谬。但宗教及其奇迹对耶路撒冷历史的影响却是不可否认的真实,不对宗教持些许尊重就不可能了解耶路撒冷。
    有些世纪的耶路撒冷历史是鲜为人知的,它的所有内容都是颇具争议的。一旦涉及耶路撒冷问题,学术界和考古界的争议通常都会充满恶意,有时还会出现暴力,甚至引发骚乱和战斗。过去半个世纪所发生的事件是如此具有争议,以至于还诞生了许多诠释它们的版本。
    早期的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及一些爱好者对少得可怜的材料进行榨取、编造和人为加工,以服务于他们信心十足地树立的每一种可能的观点。我仔细研究了所有案例的原始材料和许多种理论,得出这样一种结论:如果综合研究每一案例,那么本书中最常见的词语将是“也许”“可能”“或许”和“应该”。因此,我不会在每一个合适的地方都把它们包括进去,但我希望读者明白在每个句子背后都隐含着庞大的、不断变化的文献,每一部分都由一位学术专家阅读并核实过。幸运的是,我在这方面得到今天仍在工作的一些最知名的教授的帮助。
    这些争论中最伤脑筋的是关于大卫王的争论,因为它的政治含义太容易引起激烈反应,而且与当今局势息息相关。即便以最科学的标准来考量,这场争论也比其他任何地方就其他任何话题所进行的争论更具戏剧性、更引人瞩目,或许只有关于基督或穆罕默德本质的争论差可比拟。大卫故事的来源是《圣经》。长期以来,他的历史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19世纪时,帝国主义基督徒对圣地的兴趣激发了人们对大卫时代耶路撒冷的考古探索。这场考察的基督教性质被1948年以色列建国所改变,这一事件因为大卫作为犹太人之耶路撒冷奠基者的地位而被赋予了强烈的宗教政治意义。由于公元前10世纪的证据相当缺乏,以色列的修正主义史学家就缩小了大卫城的规模,一些人甚至还质疑大卫是否为一个历史人物,这令犹太传统主义者气愤不已,而巴勒斯坦政治家却深感欣慰,因为这样的结论削弱了犹太人对这座城市拥有权的合法性。然而,1993年但丘石碑的发现却证明大卫王确实存在。尽管《圣经》主要不是作为历史来书写的,但它仍是我用来讲述这个故事的历史来源。大卫城的规模和《圣经》的可信度在行文中有探讨,至于当代关于大卫城的冲突,请参见《后记》。
    需要说明的是,撰写19世纪的事情时不可能忽略爱德华·赛义德《东方学》的影响。赛义德是一个出生在耶路撒冷的巴勒斯坦基督徒,后来成为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文学教授和世界政治领域最早为巴勒斯坦民族主义摇旗呐喊的人,他认为“欧洲中心论者对阿拉伯-伊斯兰民族及其文化有着微妙而持久的偏见”,特别是19世纪的旅行者,诸如夏多布里昂、梅尔维尔和马克·吐温等,既贬低了阿拉伯文化,又为帝国主义开脱。然而,赛义德本人的作品促使他的一些追随者试图将这些西方入侵者从历史上抹去,这同样是荒谬可笑的。如上所述,这些访问者很少能看到并理解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在耶路撒冷的真实生活,而我致力于展示这些原住民的实际状况。然而,这本书不是一场论辩,耶路撒冷的历史学家必须展示西方浪漫主义帝国文化对这座城市的决定性影响,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中东与大国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同样,我也描述了英国世俗主义者和福音传道士支持犹太复国主义的历程,从帕麦斯顿和沙夫茨伯里,到劳合·乔治、贝尔福、丘吉尔和他们的朋友魏茨曼,这些人支持犹太复国主义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它是19世纪和20世纪唯一一场最能对耶路撒冷和巴勒斯坦的命运起决定性影响的运动。
    本书的主干部分结束于1967年,因为“六日战争”基本上确定了今天的形势,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后记》部分大致概括了迄今为止的政治发展,以对三大圣地典型清晨的详尽描述收尾。但形势始终在不断变化,如果我要继续详述耶路撒冷迄今为止的历史,那么这本书将无法结尾,而且不得不随时更新。最后,我试图说明耶路撒冷为何会继续成为和平协议的核心与障碍之所在。
    这部作品是在广泛阅读古代与现代的一手文献,同专家、教授、考古学家、家族人物和政治家进行私人探讨并无数次拜访耶路撒冷、圣迹和考古发掘现场的基础上进行综合创作的结果。我有幸发现一些新的或很少使用的材料。我的研究带给我三方面的特殊愉悦:一是在耶路撒冷度过了许多时光;二是读了从乌萨马·本·蒙蒂、伊本·赫勒敦、爱维亚·瑟勒比和瓦希夫·贾瓦哈里耶到提尔的威廉、约瑟夫斯和T.E.劳伦斯等人的精美作品;三是和所有派别的耶路撒冷人——巴勒斯坦人、以色列人、亚美尼亚人、穆斯林、犹太人和基督徒成为了朋友,并在激烈的政治危机中得到这些人的充分信任与慷慨帮助。
    我感到我的一生都在为书写这本书作准备。从孩提时代起,我就经常绕着耶路撒冷转来转去。因为家族的关系(正如书中所提到的),“耶路撒冷是我的家训”。不管与耶路撒冷有什么私人联系,我在这里只是为了讲述真实发生的历史和人们相信的历史。回到我们开始的地方:一直都有两个耶路撒冷,天国的和尘世的,两个耶路撒冷都更多地受制于信仰和情感,而非理智和事实。但无论如何,耶路撒冷依然是世界的中心。
    我的写作方法不可能使每个人都乐于接受——毕竟,这是耶路撒冷。但是,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我一直铭记劳合·乔治给他的耶路撒冷总督斯托尔斯的忠告——斯托尔斯当时正在遭遇犹太人和阿拉伯人的双面夹击——“如果任何一方停止抱怨的话,你将会失去工作”。

后记

    《耶路撒冷三千年》简体中文版的翻译完成是河南大学犹太一以色列研究中心的一项集体成果。除署名译者外,张腾欢、葛淑珍、杨校敏也承担了部分章节的初译。具体分工情况如下:
    张倩红:前言、第五部分;
    马丹静:第一部分至第四部分;
    张腾欢:第六部分、第七部分、后记等内容;
    葛淑珍:第八部分、第九部分的若干章节;
    杨校敏:第九部分若干章节。
    张倩红、马丹静负责全书的通审通校工作。
    初稿完成后,由于时间紧迫,犹太一以色列研究中心的师生们放下手头的事情,承担起本书的校对工作,表现出了高度的合作精神与团队意识,他们是:河南大学张礼刚博士、胡浩博士、卢镇博士,以及硕士生田焕云、段拆甜、疏会玲、晁燕燕、赵陆;郑州大学博士生艾仁贵,硕士生刘丽娟、付方圆、张瑞、谷亚平。此外,山东大学博士生朱晓、南京大学博士生吉韶、华东师范大学博士生李晔梦也参与了一些校对工作。张腾欢还花费大量时间,整理、编辑了中英文对应词条。在此对所有付出劳动的老师们、同学们表达深深的谢意!
    由于本书的信息量非常巨大,限于我们的知识素养与翻译水平,若有错误之处,还请专家学者多加斧正。
    张倩红  马丹静
    2013年8月17日

精彩页(或试读片断)

    米利暗:让希律爱恨交织的女人
    当希律离开时,米利暗再次诱哄她的看管人告诉她,如果她的丈夫回不来的话,她将会被如何处置。希律发现米利暗就个人而言极有魅力,但在政治上却是一个毒瘤:她公开指责希律杀了她的弟弟,有时她让整个宫廷都知道她拒绝与希律做爱,借此羞辱希律;但在其他时候他们又和好如初。米利暗虽然为希律生了两个儿子,但这并不妨碍她策划怎样毁灭希律。她还嘲笑希律的姐姐萨罗米平淡无奇。希律在爱恨之间纠结不已,他因为在感情中掺杂了对权力的欲望而变得更加无法自拔。
    希律的姐姐萨罗米将米利暗对希律的影响归结为巫术。她把米利暗用春药迷惑希律的证据交给希律。米利暗身边的宦官在饱受折磨之后说出了她的罪行。希律不在时,负责看护米利暗的人也被下令处死了,而米利暗本人则被关在安东尼亚,然后接受审判。萨罗米不断揭发米利暗的罪行,决心置这位马卡比王后于死地。
    米利暗被判处死刑。这时她的母亲亚历山德拉公开斥责她,希望能借此自救。群众的反应是喝倒彩,发出一片嘘声。被执行死刑时,米利暗出人意料地表现出“灵魂的高尚”,她说她很遗憾她的母亲以那种方式暴露自己。米利暗可能是被绞死的,她死的时候像一个真正的马卡比一样“面不改色”,用这种优雅的方式“向观众展示了她高贵的血统和传承”。希律因悲伤而发狂,他相信他对米利暗的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旨在摧毁他。他绕着宫殿惊声尖叫,命令仆人寻找米利暗,并试图利用宴会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然而,宴会却以他为米利暗哭泣而结束。后来,希律生病了,身上长满疔子。而此时亚历山德拉则趁机夺权,事败后希律将她处死,然后杀害了自己的四个密友,因为这些人可能亲近过他美丽的王后。希律始终未能从米利暗之死中完全恢复,这个祸根将转过来摧毁另一代人。后来,《塔木德》声称,希律将米利暗的尸体保存在蜂蜜里,这可能确有其事,因为这听起来甜蜜又不失恐怖,恰恰反映了他和米利暗的爱情。
    米利暗死后不久,希律开始着手他的杰作:耶路撒冷。希律觉得圣殿对面的马卡比宫殿不够宏伟,而安东尼亚要塞必定经常受米利暗的鬼魂光顾。公元前23年,希律建起了一座新的有塔楼的城堡和宫殿群,一个耶路撒冷中的耶路撒冷,借此扩展他的西部防线。希律城堡周围是45英尺(约13.7米)的高墙,上面建了三座塔,它们的名字都非常感情化。最高的一座塔名叫“希皮库斯”(Hippicus,以战死沙场的一个年轻朋友的名字命名),高128英尺(约39米),底座面积45平方英尺(约4.2平方米),另外两座塔的名字分别是“法赛尔”(以他去世的哥哥命名)和“米利暗”。安东尼亚要塞可以俯瞰圣殿,而这座城堡能俯瞰整个城市。
    希律在城堡南边修建了自己的宫殿,漂亮的穹顶下面是两个以他的保护人奥古斯都和阿格里帕命名的豪华套房,套房用大理石做墙壁,香柏木做横梁,上面镶嵌着精致的马赛克图案和金、银饰品。宫殿周围建着庭院、柱廊、门廊,还附带绿色的草地、郁郁葱葱的树林及冷水池和瀑布形成的沟渠,沟渠上面是鸽舍(希律可能是用信鸽与他的行省通信的)。希律从克罗地亚获得的财富负担了整个工程的建设:他是地中海地区仅次于皇帝的最富有的人。宫殿的喧嚣、圣殿的号角以及远处城市的喧闹都被鸽子的咕咕声和泉水的叮咚声所抚平。
    然而,希律的宫廷一点都不平静。他的兄弟是冷酷无情的阴谋家;他的姐姐萨罗米是盖世无双的恶魔;他后宫的女人们则一个个都像国王一样偏执而富有野心。希律的纵欲使政治变得更加复杂——约瑟夫斯在文中说,他是“一个欲望强烈的人”。在米利暗之前,希律已经娶了一个名叫多丽斯的妻子;在米利暗之后,希律又娶了至少八个妻子。他挑选美人是为了满足爱或欲望,他再也没有按照血统挑选妻子。除了五百多名后宫佳丽外,希律的希腊式爱好还延伸到宫中的内侍与宦官。但是,他半受溺爱半受忽视的儿子们日益增多,而这些人背后都有一个渴望权力的母亲,因此这些孩子也就成了魔鬼的幼雏,就连他这个善于利用局势的傀儡也在想方设法化解这些嫉妒和仇恨。不过,宫廷斗争并没有分散希律对他最珍视的工程的注意力,他清楚耶路撒冷的声望与他自己的威望休戚相关,因此,他决定要在这方面与所罗门并肩。
    P98-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