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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逆流成河

  • 定价: ¥25
  • ISBN:9787535436139
  • 开 本:32开 平装
  •  
  • 折扣:
  • 出版社:长江文艺
  • 页数:364页
  • 作者:郭敬明
  • 立即节省:
  • 2007-12-01 第1版
  • 2008-01-01 第1次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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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以此书纪念悲凉的繁盛,或者丰收的荒芜。
    全新收录最新番外篇章《黑暗源泉》,全新收录郭敬明创作手记《对他说》,收录名家评论+众多作者读后感言,百万册黄金纪念版全新修订,2007年年度全国畅销巅峰。
    本书最难能可贵的是,在表现残酷的悲伤和死亡的主题时,贯穿全书的是凄美轻盈的浪漫副歌,尤其是两个女主人公自杀的细节:一个用短信做了死的宣告,鲜血带着甜腥的味道;一个从楼上轻轻一跳,像影子一样砸在地上。她们的死,不是痛不欲生的制度压抑,也不是苦难沉重的物质绝望,而是因为爱的谎言和尊严,是因为她们爱的这个世界忽然变得“肮脏”和无法信任。是信念问题!

内容提要

    少女易遥在17岁时爱上不良少年后怀孕,和她比邻而居的齐铭则生活在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里———他是老师的宠儿,父母的掌中宝。两人之间有种介于爱情和友谊之间的微妙情感。直到顾森湘和顾森西姐弟俩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齐铭和顾森湘恋爱,大人们眼中的“坏孩子”顾森西对易遥产生了好感……
    唯其这美丽,我们阅读者的心,才更加的悲伤更加的痛……

目录

序言
楔子
第一回
第二回
第三回
第四回
第五回
第六回
第七回
第八回
第九回
第十回
第十一回
最终回
番外篇
读后感
后记

前言

    悲伤有N个层面。对于生命是孤独的底色,对于时间是流动的伤感,对于浪漫是起伏的变奏,对于善和怜悯是终生的慨叹……
    那么,悲伤对于《悲伤逆流成河》这本书就是—个宿命:
    如果放在20年前,本书一发表,文坛就会立刻掀起波澜。作协领导会放话,希望各基层单位要注意保护郭敬明这颗文坛新星,要给作家创造良好的创作环境并提供物质上的必要保证,比如住房和工资待遇等等;评论家们会蜂拥而上,总结出该书的若干个突破:社会的不公平和两个家庭机遇的不平等,压缩在两个少年男女的身上,就像一个端点发射出的两条不相交的线,悲伤和悲剧的产生深刻地揭示了现实的动因和文化的鄙陋;大学的教授们也会研究郭敬明和大师们的传承关系,比如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赫尔曼·黑塞的《在轮下》,同是悲伤少年,霍尔顿选择了反叛的守望,汉斯选择了自杀,而本书的主人公齐铭却把别人的痛苦揽在自己的怀里,以至于悲伤逆流成河。人性至此,我们该给善良下一个什么样的永恒定义呢?
    事实上,如果本书发表在10年前,也会引起文坛上的骚动。
    那时候先锋作家和乡土作家纷纷换笔转型,有转身华丽者如余华之《许三观卖血》、贾平凹之《废都》获满堂喝彩,有就此跌倒者也赢得唏嘘一片,总之文坛不寂寞。本书作者郭敬明从虚拟悬空的青春文学转型到现实主义的凛冽叙事,用忧郁悲伤的低吟和比拟鲜活的语句,将单亲家庭的泪和血,将暴富家庭的虚伪和抓狂,将少年男女心中的压抑和痛,将小巷里那淡淡的薄雾和风,犹如色彩丰富的电影画面,一一呈现。应该说,郭敬明的转型谈不上华丽但绝对是成功。他结构故事的能力、他将两个家庭和男女主人公的对比反差,控制在鸡犬相闻的邻里房间,覆盖在一个窃窃私语的市井里弄,集中在一个打打闹闹嘀嘀咕咕的班级场面,在叙述中左右逢源游刃有余,显示出—个成熟作家驾驭故事的功底。
    最难能可贵的是,在表现残酷的悲伤和死亡的主题时,贯穿全书的是凄美轻盈的浪漫副歌,尤其是两个女主人公自杀的细节:一个用短信做了死的宣告,鲜血带着甜腥的味道;一个从楼上轻轻一跳,像影子一样砸在地上。她们的死,不是痛不欲生的制度压抑,也不是苦难深重的物质绝望,而是因为爱的谎言和尊严,是因为她们爱的这个世界忽然变得“肮脏”和无法信任。是信念问题!联想到最近几年频繁发生在大学和高中校园里的自杀事件,我们不能不说,作者的描写是真实可靠的。然而,在作者的笔下,这样的死,却像蝴蝶一样轻盈而飘逸,像一道美丽的弧。
    唯其这美丽,我们阅读者的心,才更加的悲伤更加的痛……
    问题是,本书发表在20年后的今天,文坛抱定了沉默。
    一个人一个作家奋力游过大海,发现你永远上不了岸。你被搁置在沙滩,形影孤单。岸的远处,是一群老的公山羊和母山羊,在低头啃着早已退化的草,懒得抬头,更懒得照料别人。值得同情的不仅是你,还有他们。这是一代人或者是几代人的悲伤,也许你过20年后,和他们一样,无力表现现实,更不用说将来。你只能去写过去,写历史,写无聊文人的自言自语。直到我们的社会和价值观念长期稳定,儿童和少年能够听懂老年人的故事,那时,一个作家的生命会常青。这就是宿命。因而,《悲伤逆流成河》这本书属于时代,属于自己,与山羊和狼无关。
    你是平民你是作家。当然,总有一缕悲伤属于你。

后记

    01
    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写《悲伤》这样的题材。黑暗的、繁复的、沉重的、压抑的、细密的、绝望的、锐利的少年故事。
    那个时候自己还在打算写另外一个和眼下悲伤风格完全不一样的黑暗系的东西。呵呵。那个时候正好是《最小说》创立,用柯艾众小编们的话来说就是:“柯艾一哥都不来站台助阵,那谁还能当此任。”所以,那个时候就想“OK,我来写—个上下回的连载或者上中下回的连载吧”。
    于是也就抱着这样的心情,开始了《悲伤逆流成河》的创作,结果没想到写一写就停不下来,故事越来越多,而且自己也越来越沉浸在这种和以前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创作状态里。导致的结果就是一直霸占了连续6划的《最小说》排行榜第一名……
    02
    ……扯远了。
    其实如果有一直以来陪伴着我成长的读者,如果我的每一本书都有看过的话,那么也是可以从这本最新的小说里,看出我对文字的一些变化吧。
    虽然还是有很多华丽的文字抒情和描写,可是更多的时候,把所有的情节留给了简单的白描,不想要再剧烈地煽情,不想要再掏心掏肺地呼喊,很多的对话或者隋节,就在某一个断点嘎然而止。
    可能是自己年龄也在一天一天成长起来,所以对年少时那种外露的情感已经觉得陌生了。而生活中更多的时候其实是充满了这种直白的,一点都不浪漫的故事。无数的细节以最最平凡的样子堆积在一起,在某一个角度插进你的心房,让你眼艮眶发红。
    世界其实没有那么华丽和煽情,世界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最简单,也最残酷。每分每秒不停地转动着。
    03
    似乎也不是什么关于创作的感言嘛。感觉好像在写完了一本那么长的小说之后,还要来写一写为什么会想要写这个小说啊,写的时候的想法啊之类的,是非常无聊而又枯燥的事情。感觉就像是在开记者会呢。
    硬要说起来的话,也无非就是比之前的文字更成熟更内敛,也更黑暗了吧……
    书里面真的是有一些描写会让别人觉得“血腥”或者“尺度太大”的感觉。但是也是为了让比我更小的朋友明白这些事情其实比我们想象中要严重。
    特别感谢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盈盈,还有西姐,对于女孩子方面的问题我请教了她们很多啊,常常就是一个电话打过去,然后就开始问这问那。她们两个还特别提醒我,说在后记里不准把她们两个的名字写出来,否则她们就杀了我。
    记忆里最好玩的一次,就是盈盈在电话里支吾着,半晌对我说:“我爸爸在旁边呢,你叫我怎么说嘛!”
    04
    故事完成的时候是星期一的凌晨。
    窗外的天空刚刚开始露出那种灰蓝色。
    因为我是差不多连续50个小时没有睡觉,所以当我拉开窗帘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是傍晚还是凌晨。后来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发现已经是星期一的早晨了。
    记忆里那一天的早晨起了薄薄的雾,从江面上缓慢地飘荡过去。东方明珠在雾气里还是很清晰,只是下面更加低矮的楼房就不再看得清楚。雾气里依然有悠扬的汽笛声穿过来。
    应该又有船在启航了吧。
    装满沉甸甸的货物,驶向下—个港口。 楼下的人声开始重新鼎沸起来,经过一个黑夜的覆盖,此刻重新恢复人世的繁盛和活力。 而我拉过被子,陷入沉甸甸的睡眠里。 05 记忆里最深刻的一段,是在第十一回的最后和十二回的前半部分。 易遥在黑暗里,坐在顾森西的后座上,然后慢慢地把齐铭抛弃在暮色中黑暗的教学楼里。那种虽然不甘心,但是也不得不放弃的感觉,我到现在依然可以很清楚地记得。就像高中每次体育课上的长跑考试,到最后筋疲力尽的时候,虽然你知道前面就是终点了,但是没有力量了,只能慢慢地放慢了速度。 那么,放弃自己的世界,一定是更加心痛的感觉吧。非常非常地舍不得,可是,却没有更多力气去挽留了。在那个世界放弃自己的时候,自己也慢慢地松开了手。 这样的感觉,在我们的人生里,一定谁都有过的。 这样不舍、不甘的沮丧心情。甚至不仅仅是沮丧,还有更多的悲哀和痛苦。 06 对于结尾的惨烈,我已经领教了身边周围的所有人的哭诉和哀嚎。 而且他们都抱怨我,说看着我12回的那种暴风雨后的平静,以为一切就这样淡淡地结尾了,结果到了最后几千字,一切都变化了。 是陷阱吗?也算吧。我除了嘿嘿地笑几声之外也无话可说啦。哈哈。 07 是自己的第几本书了呢?而我开始写书已经第几年了呢? 有时候也会这样来问自己,从17岁时的《爱与痛的边缘》,到现在还差两个月就满24岁时写的《悲伤逆流成河》,哇,快七年了。 七年是一个什么样的时间啊。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学毕业生,变成一个大学生。也就七年的时间吧。七年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改变也很多。而正是因为太多,所以,当我站在聚光灯笼罩的舞台上时,我却说不出具体的话来,除了俗套的“谢谢你们”以外,只剩下微笑啦。 还好你们一直都在,一直都陪伴着我。 08 这些你们,除了我身边的朋友,还有现在正在看着这些像是废话一样的文字的你们。 09 好像又开始煽情了啊。 我现在在上海,生活很好,有关心自己的朋友,然后也搬了新家。 好像一切都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了。 有一段时间感觉自己的成长就像是《楚门的世界》一样被放大到了每一个人的面前,自己像是真人秀节目里的选手一样,大家观看着成长,你的成功,挫折,勇气,坚强,失败,困顿,光环,阴暗,看着你一路跌跌撞撞地走来,比任何小孩的成长都更加地惊心动魄。 这样的自己。很多时候都想要拿过遥控器按下关闭电源的开关。 躲到没有人可以寻找到的角落里。 不真实。不真实。强烈而巨大的不真实感天天都在包围着我。 但是,也会在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幸运眷顾。 11 还要说一些什么呢。 青春么?年少么?头顶寂寞的蓝天么? 这些词语其实都不用我来提起,它们都每天鲜活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们好像越成长就越怀念曾经的日子。越长大就越害怕长大。 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我们去哭泣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我们去纪念的东西。我们除了回忆曾经的似水流年无事可做。 和我一样年纪的同学,都穿上了西装开始上班,脑子里每天想的是买房买车,养老金和医疗保险。而我自己,却还是孤单地回忆着我年轻时的故事。少年奔跑的操场,和烈日投进窗户照耀在桌面上的光斑。下午的教室里,空气像是无味无色的催化剂,将青春岁月搅拌均匀。 那么多累计在一起的故事,在脑海里每天都爆炸着产生一朵蘑菇云。 12 心上每天都开出一朵花。 13 发现自己好像年纪越大反倒不知道应该讲些什么。内容梗概吗?创作感言吗?希望大家支持吗? ……当然要支持! 只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好像把所有该说的都说进了书里面。不知道有没有人可以完全地领悟到。或者又会有连我都没想到过的地方呢。 好像把一段时间内最最好的最最舍不得的文字都用进了《悲伤》里面。 眼下再写些什么,都变得像是小学生的作文一样幼稚得不行。 14 那就还是不能免俗地对大家说一声:谢谢你们的支持吧。 你们的喜欢,是我最大的动力。也是我在遇见难过和黑暗的时候,继续朝前面迈步的勇气。 内心里最最简单的想法,就是想要讲更多的故事给你们听。真的真的想要讲更多的故事,和你们分享更多的心情。 15 很多年过去了。很多人不见了。很多事改变了。很多梦消失了。 但我依然和最开始的时候—样。 你们会看见吗? 2007.04.18 小四于上海

精彩页(或试读片断)

    01
    弄堂里弥漫起来的晨雾,被渐渐亮起来的灯光照射出一团一团黄晕来。
    还没有亮透的清晨,在冷蓝色的天空上面,依然可以看见一些残留的星光。
    气温在这几天飞快地下降了。
    呵气成霜。
    冰冻三尺。
    记忆里停留着遥远阳光下的晴朗世界。
    02
    “齐铭把牛奶带上”,刚准备拉开门,母亲就从客厅里追出来,手上拿着一袋刚刚在电饭煲里蒸热的袋装牛奶,腾腾地冒着热气,“哦哟,你们男孩子要多喝牛奶晓得伐,特别是你们高一的男孩子,不喝怎么行。”说完拉开齐铭背后的书包拉链,一把塞进去。因为个子比儿子矮上一大截,所以母亲还踮了踮脚。塞完牛奶,母亲捏了捏齐铭的胳膊,又开始叨念着,“哦哟,大冬天的就穿这么一点啊,这怎么行,男孩子嘛哪能只讲究帅气的啦?”
    “好啦好啦,”齐铭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拉开门,“妈,我上课要迟到了。”
    浓重的雾气朝屋里涌。
    头顶是深冬里飘荡着的白寥寥的天光。
    还是早上很早,光线来不及照穿整条冗长的弄堂。弄堂两边堆放着的箱子,锅,以及垃圾桶,都只能在雾气里浮出一圈浅浅的灰色轮廓来。
    齐铭关上了门,连同母亲的唠叨一起关在了里面。只来得及隐约听到半句“放学后早点……”,冬天的寒气就隔绝了一切。
    齐铭提了提书包带子,哈出口白气,耸耸肩,朝弄堂口走去。
    刚走两步,看见踉跄着冲出家门的易遥,险些撞上。齐铭刚想张口问声早,就听到门里传出来的女人的尖嗓门:
    “赶赶赶,你赶着去投胎啊你,你怎么不去死!赔钱货!”
    易遥抬起头,正好对上齐铭稍稍有些尴尬的脸。易遥沉默的脸在冬天早晨微薄的光线里看不出表情。
    在齐铭的记忆里,易遥和自己对视时的表情,像是一整个世纪般长短的慢镜。
    03
    “又和你妈吵架了?”
    “嗯。”
    “怎么回事?”
    “算了别提了”,易遥揉着胳膊上的淤青,那是昨天被她妈掐的,“你知道我妈那人,就是神经病,我懒得理她。”
    “……嗯。你没事吧?”
    “嗯。没事。”
    深冬的清晨。整个弄堂都还是一片安静。像是被浓雾浸泡着,没有一丁点儿声响。
    今天是礼拜六,所有的大人都不用上班。高中的学生奉行着不成文的规定,周六一定要补课。所以,一整条弄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急不慢地行走着。
    齐铭突然想起什么,放下一边的肩带,把书包顺向胸前,拿出牛奶,塞到易遥手里,“给。”
    易遥吸了下鼻子,伸手接了过去。
    两个人走向光亮的弄堂口,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浓雾里。
    04
    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所在的世界。
    头顶是交错而过的天线,分割着不明不暗的天空。云很低很低地浮动在狭长的天空上。铅灰色的断云,沿弄堂投下深浅交替的光影。
    每天放学上学,经过的一定是这样一条像是时间长廊般狭窄的走道。头上是每家人挂出来的衣服,梅雨季节会永远都晒不干,却还是依然晒着。从小受到的教导就是不要从挂着的女人裤子下面走过去,很晦气。
    弄堂两边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日益吞噬着本来就不大的空间。
    共用的厨房里,每日都在发生着争吵。
    “喔唷,你怎么用我们家的水啦?”
    被发现的人也只能装傻尴尬地笑笑,说句“不好意思用错了用错了。”
    潮湿的地面和墙。
    小小的窗户。光线弱得几乎看不见。窗帘拉向一边,照进更多的光,让家里显得稍微亮堂一点。
    就是这样的世界。
    自己生活了十六年。心安理得地生活着,很知足,也很舒服。如同贴身的棉毛衫,不昂贵,可是却有凉凉的依赖感。尽管这是让男生在冬天里看起来非常不帅的衣服,但一到秋天,哪怕气温都还是可以热得人发晕,母亲也会早早地准备好,唠叨着自己,赶快穿上。
    就是这样生活了十六年的世界。不过也快要结束了。
    四年前父亲辞去单位的职位,下海经商。现在已经是一个大饭店的老板。每天客来客往,生意红火异常。已经得意到可以在接到订座电话的时候骄傲地说“对不起本店不接受预定”了。
    新买的房子在高尚的小区。高层住宅,有漂亮的江景。
    只等夏天交房,就可以离开这个逼仄而潮湿的弄堂。甚至是可以用得上“逃离”这个词了。像是把陷在泥泞里的脚整个拔起来。
    母亲活在这种因为等待而变得日益骄傲起来的氛围里。与邻居的闲聊往往最后都会走向“哎呀搬了之后我这风湿腿应该就好很多了,这房子,真是太潮湿了,蛇虫百脚的。”或者“我看你们也搬掉算了。”
    这样的对话往往引来的都是羡慕的恭维,以及最后都会再补一句“你真是幸福死来。不但老公会赚钞票,儿子也争气,哪回不考第一啊。哪像我们家那小棺材,哦哟。”
    这个时候,齐铭都只是远远地听着,坐在窗前算习题,偶尔抬起头,看到母亲包围在一群烫着过时卷发的女人中间,一张脸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其实有好几次,齐铭在回家的路上,都会听到三言两语的议论,比如。
    “齐家那个女人我看快得意死她了,早晚摔下来,疼死她。”
    “我看也是,男人有了钱都变坏,你别看她现在嚣张,以后说不定每天被她老公打得鼻青脸肿。”
    “倒是她儿子,真的是算她上辈子积德。”
    “听说刚进学校就拿了个全国数学比赛一等奖,哎。”
    就是这样的世界,每天每天,像抽丝般地,缠绕成一个透明的茧。虚荣与嫉妒所筑就的心脏容器里,被日益地灌注进粘稠的墨汁。
    发臭了。
    齐铭每天经过这样一条狭长的弄堂。
    05
    路过易遥家的时候,会看到她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
    她妈林华凤每天下午都坐在门口嗑瓜子,或者翻报纸。
    齐铭从厨房窗口把笔记本递进去,“给,帮你抄好了。”
    易遥抬起头,擦擦额头的汗水,说,谢谢,不过我现在手脏,你给我妈吧。
    齐铭将笔记本递给易遥她妈时,她母亲每次都是拿过去,然后朝房间里一扔。齐铭听到房间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的声音。
    往前再走两步,就是自己的家。
    钥匙还没插进孔里,母亲就会立刻开门,接下自己的书包,拉着自己赶快去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差不多会听到隔壁传来易遥“妈,饭做好了”的声音。
    有段时间每天吃饭的时候,电视台在放台湾的连续剧《妈妈再爱我一次》,听说是根据当年轰动一时的电影改编的,母亲每次吃饭的时候就会一边吃一边长吁短叹,沉浸在被无私的母爱感动的世界。那段时间,母亲总是会擦一擦眼角几乎看不见的泪水,然后告诉齐铭母亲的伟大。
    齐铭总是沉默地吃饭,偶尔应一声。
    就像是横亘在血管里的棉絮,阻碍着血液的流动。“都快凝结成血块了。”心里是这样满满当当的压抑感。总觉得有一天会从血管里探出一根刺来,扎出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每当母亲装腔作势地擦一次眼泪,血管里就多刺痛一点。
    也只是稍微有一点这样的念头,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坦然地面对自己对母亲的嫌恶。这是违反伦常和道德的。所以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偶尔如气泡从心底冒出来,然后瞬间就消失在水面上,啪地破裂。一丁点儿的水花。
    不像是易遥。
    易遥的恨是赤裸而又直接的。
    十三岁的时候,偶尔的一次聊天。
    齐铭说:“我妈是老师,总是爱说道理,很烦。你妈妈是做什么的?”
    易遥回过头,说:“你说林华凤啊,她是个妓女,是个很烂的女人。我恨她。可我有时候还是很爱她。”P1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