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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翅

  • 定价: ¥46
  • ISBN:9787511382603
  • 开 本:16开 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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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版社:中国华侨
  • 页数:249页
  • 作者:菡萏|责编:高文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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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1-10-01 第1版
  • 2021-10-01 第1次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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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菡萏的语言准确精炼,带有鲜明的女性格调,雅致、机智和俏皮。并不满足于对客观事物精彩的描写,而总是恰到好处地介入,通过议论和抒情,将自己的价值观、审美观、格调和情趣宣示出来,传达出苍凉和孤独的独特感受。作品的节制,就像疏朗的枝条上开放着稀疏的几朵小花,因为收敛而不张扬,反而让读者内心的颤动久远而富有力量。

内容提要

  

    本书是作者几十年经历与思考的结晶,思想深刻,文字性灵,自成一家。作品从身边事、生活事、世界事着笔,引发心灵的思考和碰撞,题材涉及山水、书籍、艺术、生活等,旨在揭示时间、空间的莫测性和永恒性,充满着哲理思辨。书名“空翅”,寓意无言的飞翔,或许它是透明的,也许飞不高,不管如何泥泞于这个尘世,依旧倔强地飞翔。

媒体推荐

    崔迎春的散文是面向过去的恋物表达,既有悲悯的温柔倾诉,又有略微隔离的超然视角。使其文章透露出一股静气,也笼罩着一层暮色,近似挽歌的调子使得文字乍寒还暖。她语调温婉,不徐不疾,用不多修饰、洗练雅致的怀旧叙述给一切事物打上柔光,让人生出岁月静好的遐想,可这里面,偏偏有着死亡的残忍,贫穷的悲哀,在那种微妙的悲喜间,生出艺术的张力。
    ——钱刚(文学批评家)
    艺术起于至微,在《空翅》中,崔迎春隐身于烟火和日常场景,洞幽索隐,体察纷扰的生活细节,以感性的笔触分解它们,并勾画出内在的经纬和颜色,如同雪花的六棱边角,在聚焦和放大的过程中,线条得以舒展,匀速下降。
    ——刘军(文学批评家)
    菡萏的语言准确精炼,带有鲜明的女性格调,雅致、机智和俏皮。并不满足于对客观事物精彩的描写,而总是恰到好处地介入,通过议论和抒情,将自己的价值观、审美观、格调和情趣宣示出来,传达出苍凉和孤独的独特感受。作品的节制,就像疏朗的枝条上开放着稀疏的几朵小花,因为收敛而不张扬,反而让读者内心的颤动久远而富有力量。
    ——温新阶(著名散文家)

作者简介

    菡萏,原名崔迎春,湖北荆州人。早年从事播音、撰稿、宣传工作。三年前开始写作。作品散见《散文百家》《党员文摘》《现代青年》《读者文摘》《意林》《西部文学》《岁月》《核桃园》《楚天文学》《中国电影报》《中国当代作家》《哲思》《华东文学》等。喜欢用自己的视角解读社会,相信爱,相信温暖,相信只要一直走在路上,就能早一步触摸心灵的春天。

目录

第一辑  心自得
  病中
  最后的火塘
  沙市老街
  岁月长赊
  春天里
  庚口先生
  摊事
  雪落之地
  苏州女
  去年的梅
第二辑  檐前见
  婆婆纳
  抽身离去的光阴
  归来
  故园遗梦
  纸月亮
  丝线铺的好好姑娘
  秋其
  有花
  六一
  生日
第三辑  竹外闻
  那庐山
  梦花街
  认领自己
  生命的波长
  那天有风
  温良的苏州
  且就洞庭赊月色
  我与岑河
  去洪湖
第四辑  随物念
  春天还是春天
  读周思聪
  片片梨花白
  绘事
  去乡里
  音乐,雪的耳朵
  蓝星岛
  熊家冢幽思
后记
  别样的菡萏

前言

  

    一个人的地震
    纸张是可靠的,好过任何一位亲朋。它不会反目,你也不会受伤。生活非你想象,有时会出其不意教训你一下。没有一种关系是牢不可破的,安顿你的唯有纸张。
    它平静白皙,允许你在上面涂抹生长,规划自己的情绪。来时的路和去时的路都如春天的云雾意一样自由自在,是一个人的孤云横飞,淡行可爱。它是轻的,不经意间抖落的皮屑,都有自己的DNA。那些轻微的声响,敲打着你的管壁,和你的血流在一起。如潺潺的夜溪,进入你的梦境与指尖。这样的自私很安全,可以把想说的话说完,也可以把自己的美和思想养大。
    迷恋书写的人大多自恋,这很正常,就像一棵大树疼爱自己的枝叶,只要不影响到别人,便处于文明范畴。爱自己,安放无以安放的灵魂,是件快乐之事,亦如孤独,一个人纯粹的黑暗与妙不可言。
    很多人论述过孤独,说白了,孤独是种无奈,没有谁想真正的孤独,然而它确实存在。自己圈养的一方水域,自身向外禁步,也请别人止步,是种与外界稍稍结冰的状态。
    文字亦属孤独的胚胎,精神上失散的孩子,需要自己仔细认领,也需要更多的人关怀接纳。故写作是孤独的,也是反孤独的。一个人的退守,也是开拓。是自身血缘分娩出的一个个夜晚,生命里多出来的一枚枚月亮,延长并纯净着自己的岁月。就像安徒生风趣的说辞、花树般的童话,是他远离世俗纷争的手段。所谓的净化,无非占据有限的时间和思维空间,让你来不及庸俗。
    书写是有洁癖的,稍存比试心态,炫耀之想,皆愚蠢不够成熟。它只是一张纸,不能负载太多,那些荣耀光环附在毛皮之上,并没重量。它允许你的幼稚,但不能容忍你的虚伪。它得诚实。
    每个人皆两副面孔,一副外,一副内,表里如一的可能性并不大。内心世界是隐晦的,不可能直接呈现,故有了“反映”一词。人们只不过根据一个人的言辞态度、外在行为做出判断推测。所谓的你,已被无数瞳孔阉割过,人们各取所需,审视的多半是自己的情趣爱好、价值理念。所以在别人的眼里你是五花八门、七零八落的。你非你,即便了解,也只是“印象”。内在的版图方是自己的花草,更真实有效,能借助工具呈现,无疑是幸福的。也由此催生出诸多形式,音乐、绘画、文学、雕塑等。我们靠它们打开一扇扇幽闭之门,进入一个不为人知的更加细微琐碎的真实世界。
    有位画家如是说,不要悼念我,看我的画去。他的作品便是他的人,甚至比本人更真实,思想的枝柯全在里面。也有朋友说,我画的是我自己。那些娇俏、纯真、文静,抑或惆怅忧郁的仕女均是作者本人,一个男人的内心世界。没什么可奇怪的,他设计了这个世上从未有过的一群女性,另一种形式的大观园。是创造,亦是其保持天真、拒绝浮华的一种姿态。那些闲山剩水、细花微草也都是作者的精神风貌和情感符号。
    生活是朴素的,很多词汇都很平凡,包括艺术。艺术乃人类除了活命,另外的一种简单需求,进而演化成为一个领域。然而艺术终归是情的载体,长大了的思考,内在美的一次次重塑,甚至是哭干了的眼泪,打开的一条平静通道。无论什么系统都是为心服务的,把看不见的东西更好地具象,是其职责。人们接触艺术时,实是触摸自己的内心,如果没有唤醒你,或你的内心无法与之接轨,终是失败。
    文学也一样,它是内在面孔的一种拷贝,并使其逐步清晰,从而让自己更好地认识自己。
    “天赋”这个词,很狭窄,挂在嘴边的多是外行。它只负责最初的光亮,长远的道路要靠学识来完成,所以很多作家是由纸上长大的。
    《细雨蒙蒙的黎明》是十九世纪巴乌斯托夫斯基的作品,情节简单,结尾含蓄,冲淡着一种忧伤情绪。一个人走累了,遇到了内心的古堡,想休息了,就这么简单。但它切中了人之命门,那就是孤独。
    编辑发稿的时候,给它安了一个玫瑰糖浆似的假肢,以便合理。岂不知离主题愈远愈假,巴氏自己结集出版时,恢复了原貌。文学从不高标,不是道德的宣讲书,它来自心底真实的一瞬,不大不小、或大或小的地震,所以文学是一场一个人的地震。导致它的也许只是空气中的一些细微气流,但足以在内心深海掀起波澜。内心坚硬之人,并不适合书写。我们给予它的只能是爱,并不断创造这种爱,这是它全部的精髓和魅力。
    很多编辑、作者喜欢说“深刻”。深刻是什么呢?不妨这样理解,不停留在表皮上,是入木的。能被观者甚至历史牢牢记住,并产生思想连锁,有教化功能的,这便是深刻。但人类更喜欢遗忘,忘记苦难、屈辱及罪恶。就像被性侵者,忘记噩梦般的经历;被拐儿童,忘记胳膊上的针眼一样。人们更喜欢看到金色的朝阳、明亮的炉火,渴望人性中美好部分的闪现,甚至放大。所以《悲惨世界》从来就不悲惨,它是那么温暖,我们不只记住了那块面包,更多的是那个银质烛台。它始终贯穿黑暗,漂浮着人性动人的光亮,使冉·阿让变成了一名真正的绅士。此书,因莫里哀神父得以辉煌。
    《复活》里,当年的花花公子,涅赫柳多夫隔着铁丝网对着沦落为妓女的卡秋莎说:“请宽恕我,在您面前,我就是个罪人。”他谦卑真诚,内心在复活,堕落的卡秋莎也在他的召唤下一步步复活。那些麻木的罪恶只是考验人性品质的石头,他们最终超越了这份沉重。尽管大部分元凶依旧沉默着、无视着、心安理得着,但一道闪电的划破,足以照亮夜空。涅赫柳多夫救了自己,也救了卡秋莎。善的苏醒,是这本书全部的意义。
    文学的使命便是复活,冰冷内心与良知的复活。然而没有心灵的震动,又何以能复活!
    又如《简·爱》,当简爱上罗切斯特而不能与其结合时,她离开了;当罗切斯特瞎了眼睛,残了肢体后,简回来了。罗切斯特那句是简吗?让全世界潸然泪下,也让那些矫饰的爱情黯然失色,亦是新女性最好的风向标。震撼人心的力量永远是穿越乌云上方的霞光,那是爱,是善结下的金粒。超越恶,超越一切,照耀世代。
    挖掘罪恶,固然锋利,兵不血刃,何其快哉!然而也只是愤怒冰冷抑郁的代名词,仍属独臂写作。只有善的张扬,人性两极优美的平衡,才能更好地飞翔。催人泪下的永远是心与心的照耀,人们更渴望看见蓝天,黑暗里整洁的一部分。
    在《梦花街》中,我曾说在上海文庙淘到了一本袁枚的《随园诗话》,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批语,原书主是个才子,少年得志,若活着,97岁云云。这都不足以表达内心真实的感受。那本书,拿到时便惭愧,一个下放牛棚之人,在艰苦恶劣的环境中,内心依旧整洁,那些娟逸的批语无不昭示着灵魂的坦荡。此人活得何其豪华,又何其寂寞。对书籍的孜孜以求,于学问的严谨,又令人何其敬仰。若逝去,又该是怎样的损失。真文人,真读书人理应如此。
    生活到底有多深刻?寒冷时的一把柴,饥饿时的一口粮,屈辱时的一个声音,比什么都强。有些人甚至深刻到把一篇文章肢解得七零八落,释《红楼梦》亦是,套人诸多国际因素,而不体察日常人心。如《复活》里的那个副检察官,一个简单的案件,动用诸多流行理论,遗传学、先天犯罪说、生存竞争、进化论、催眠术、颓废论等。还引用了龙勃罗梭、塔尔德、沙尔科诸多大腕,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整死卡秋莎,而不是复活她。
    所以书写,应是一个柔软的进程,而不是钢化的结构。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白天鹅,走在自己铺下的“绿宝石粉的地毯上”,那是远离沙化,最高的荣耀。思想是思考者的结果,是不随波逐流,坚守自我,拒绝肤浅诱惑的奖励。它的高度是看问题的深度,而不是提到时的动人频率。
    美若没思想便是花瓶式写作;有思想无美,无疑是在坚硬的戈壁上行走。
    最大的深刻,便是保证自己的脚步尽量走在清水里。
    生命很容易被忘记,何况纸上的生命;季节很容易被消融,何况纸上的夏气秋情。书写是端庄的,为需要表达而表达,而不是为表达而表达。它是自己的地震,柔软纤维的复活,若能震动到别人当然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这个世界,很宽容,允许每个人慢慢表达出来。《空翅》是我的第三本小书,质量要好过以往两部,梳理时再看,有些文章还是不透气。我能看到自己的进步,近一年的书写,大多可以呼吸。所以还是出个集子,证明它的存在和自己的成长。内里收录2017年至2019年上半年发表的散文作品。分为:心自得、竹外闻、檐前见、随物念四辑,皆取自唐朝赵嘏的诗。竹外闻,远处的声音;檐前见,身边发生之事;心自得,心灵的思考和碰撞;随物念,外物的共鸣与延伸。含远、近、内、外几层含义。囊括山水、书籍、艺术、凡人小事等细枝末节,旨在揭示时间的莫测性和永恒性,有自身回归,也有社会缩影。最初整理时近20多万字,因考虑篇幅承载量,舍弃了一些发表于省刊或理论性较强的文字,加了些随心随性的平常日记,如《蓝星岛》《去年的梅》《去乡里》等。
    里面的人物张奶奶、上海地质馆的吕先生已然过世。人是脆弱的,只有活着,呼吸,才有具体意义,很荣幸曾为他们执笔。文中所谓的我的舅、我的姨只是弱小生命的代表。并非某个人,而是那个时期农村的状态、存在的问题。看起来的不道德,并非具体指代,实属社会关照,也突显时代进步,亲人们也请不要对号入座。文明总是建立在苦难的基础之上,并超越苦难。内里涉及的人物,也会用化名,比如艾文老师,许多化名里的一个。
    后记,由庚口先生友情支持。与其学过画,是位有单纯信仰,能穿越时间杂音,世上仅有不多,我敬重的长者。里面多有谦词,不可当真。老人可爱,内心纯澈,有蝉脱尘埃之美。身上品质于我产生过深远影响,故敬爱,内里篇幅也会涉及。
    书写是寂寞的,希望《空翅》也是寂寞的,它安静地存放在这个世上的某个角落,亦如我,诚如我的每一个日子。原本叫《纸月亮》,生命里多出来的一枚枚月亮,后更名为《空翅》。空翅或许飞不高,泥泞于这个尘世;或许它是透明的,闪动于黑夜,但掠过无波的纸张时,一定是平静安详的。

后记

  

    别样的菡萏
    两年前,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操着一口纯正的普通话,声音十分亲切,称我“先生”。想用我的画为她即将出版的新书作插图,语气非常恳切,我自然满口答应。我是一个名不见经传普通画画的,喜欢画晚清仕女,居然有人喜欢,而且用作书籍插图,确实有点受宠若惊。
    就这样,结识了作家菡萏。
    我热爱文学,喜欢读书。出于好奇心,她又是本地作家,自然常读她的文章。
    《庚口先生》是我读到的第一篇文章。记得该文刊载在2018年《牡丹》第一期杂志上,而且还是该杂志散文栏目中的首篇,文章开头就吸引了我:“十月的古城是静谧的,那些轻质柔软细小的花朵,簌簌而落。风一吹,便聚拢在一起,旋成金色的涟漪,泛起甜腻腻的香。”
    多美,多形象,散文诗语言一下把你带入那个金色的十月,层层的桂香中。或许出于谢意,字里行间流露出感激之情,文中品评画作的语言不亚于业内人士,十分在行且文学味十足。我好像遇到了知音,倍感亲切,感叹菡萏是个才女,是个从事写作的人。
    这之后,她送我《菡萏说红楼》,以及刚出版的用我的画作插图的《养一朵雪花》。读完这两本书后,我就在想:一本文化专著,一本散文集,这之中有什么样的内在联系呢?结论是没有读书的修炼就不会有说红楼与一朵雪花的晶莹。古人云“取法乎上”。在我看来,她写作的起跑线就是精读细读了《红楼梦》,与之结下了不解之缘,《红楼梦》造就了菡萏的才气与为人。 说红楼中的许多章节最初多在网络中流行,获得众多读者青睐,粉丝何止千众,为此北岳文艺出版社才乐意为她结集出版了这部书。一个红楼爱好者写出如此系统的文论实属不易,况且有着自己独特的见地,立论不亚于那些红学专家。菡萏评出了自己心目中的红楼。人性,善意是她评说的出发点。对此书的评价学者们已在该书序言中作了较高的评述。 结识菡萏不久,文学界的友人约我到她家做客。她家收拾得井井有条,一色古典家具透出主人的偏好。我有心看着墙上的挂画,多是行画,便主动提出赠画于她。尔后便把我的画作《卷终梦里留余香》相赠,自认为很适合她。这事她在《庚口先生》一文中提及,足见该画送对了人。她十二分喜欢,画中书页上的出版印章中有“栋亭藏本”字样,她便一口断定是曹雪芹祖父的藏本。真是服了,学问之深令人瞠目结舌。我作如是想:没有深厚学识,哪会写出《菡萏说红楼》。 《空翅》收录了菡萏近两年的新作,文章几乎都被刊物采用过,其中包括《作品》《清明》《天津文学》《散文》等大型刊物。收获颇丰。《空翅》无论在题材广度,写作技巧上都高于她以往的文章。《沙市老街》《抽身离去的岁月》《雪落之地》《庚口先生》《春天里还是春天》等,在我看来都是我国散文界里的佳作。 与她结识的两年,在我的印象中她是一位只专注键盘的写作者,心静,过去的岁月也曾在网络红极一时,随后文章一篇篇见诸各省省级刊物,不曾被地方文坛知晓。如今已是市作协副主席的她更是勤奋有加,仍然在键盘上敲打不停。 关于写作,我是个门外汉,缘于爱好,菡萏的文章我爱读,大概兴味相投吧。年轻时读过的书不曾忘记,一大批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作家并不陌生,很自然地介绍给菡萏。不料被她一眼相中,或许对她有所帮助,这在她的《一个人的地震》一文中有所流露。 一般来说绘画没有文学做基石,走不远。我年轻时就热衷文学,喜欢与爱好写作的人交朋友,再说从事文学创作的人也不会忽略视觉艺术,文学与绘画有着许多内在联系。所以菡萏不仅能评画,而且能学画。 菡萏好学,审美不俗,于微小事物,总能发现独特之处,不知啥时跟我学起了画画。隔行如隔山,画画谈何容易,我画了一辈子也只这个德性。先是让她练毛笔字,没有书法功底是学不了中国画的。给她介绍了许多字帖:王羲之的兰亭序,褚遂良的正楷,文徵明的行书。她都临,每天必修功课。我只在手机微信上辅导,久而久之,熟练多了,这才要她临画。 她喜欢我的人物画,那就从简单的开始吧,谁知道她画起来就没个节制。每每至深夜,十分投入,达到痴迷的程度。不到一年画的真就像个样儿,有的临摹的画可以乱真。其画送于友人,友人惊叹不止,事隔三日,菡萏怎就画有一手好画呢?她说临的画都可以办画展了,可见勤奋之极。爱好是最好的老师。 菡萏喜欢我的画作,写过数篇点评文章,篇篇都是极好的散文。夹叙夹议,旁征博引,内涵外延,独立成章。实践使评点更具说服力,比如对色对水在技法的应用就是一例,下面仅就其作用,她的体会实录一段即可说明。 “颜料是浓丽的,在水的舒缓下才能轻柔起来。水可以使它年轻,还原成童年,比如大红,可以稀释成淡淡的粉。很多时又是母亲,嫁给别的颜料生出不同的孩子,比如二绿和朱磦变成肤色,藤黄与淡墨生成绿色。它们并不过分坚持自己的个性,知道融合之美,也知道在水的作用下,自己能呈出更丰富的色泽和内涵。这是一种超越与回归。只要有水,便薄如蝉翼或妍雅异常。” 这就够了,没有实践,哪有体会。实践出真知。 读《红楼梦》我与大多数人一样,只是一知半解,对于大家族的人际关系读起来都令人头痛。画红楼人物想都没想过。再说画红楼人物的画家太多,难出新意,就像中国的山水画梅兰竹菊,顶多见功底,画出别开生面的实在太少。作为艺术作品不可人云亦云,似曾相识,那没价值。于内容各有各的理解,画出符合原著精神的画作谈何容易,故不愿涉猎,也不敢涉猎。菡萏却每每要我试一试,信任我可以画出自己风格的红楼人物。在她的鼓噪下,试着画了幅黛玉。 《秋水无尘》画的就是竹园潇湘,一帘一凳,黛玉读书状,目有所思,静逸婉约。菡萏过目连连称赞,说画出了黛玉本色,也是先生心目中的黛玉。至此,我像小孩一样,受到称赞便来了精神。那就试着画《十二金钗》吧。于此又读起了红楼,每有所惑便不耻下问。而且参照《菡萏说红楼》开始了十二金钗的画稿。先画了“四艳图”。红楼是个大家族,贾府四个女儿称为“四艳”。既然是人物绣像,采用中国画条幅最为合适,为了统一样式,每张条幅里都用四分之一面积画上窗棂。窗棂花纹格式各异。“元春”画上的窗花应有皇家气派,衣着头饰贵为皇妃。迊春、探春、惜春,画面窗花各不相同。 菡萏指出“四艳”应是琴、棋、书、画。执意在“元春”图上加上古琴。四幅画上背景分别着以石榴、菱角、芭蕉、荷花。铅线描稿,色稿,历时一月完成。里面的诗词对句都是菡萏作的。裱抽后挂在壁上气派养眼,古雅气十足,算是在众多《红楼梦》人物画中显出别样红。应该说《四艳》的完成是与菡萏合作分不开的。 《十二钗》余下八幅可以照此设计,为了统一式样,迟迟找不到与《四艳》采用窗棂匹配的式样而停摆。 灵感往往是为有心的人准备的,世上一切事物都有其本身意义,把它纳入“有我之境”,矿源一定会被你发现。余下的人物为十二钗里的外系和媳妇人物等。一次菡萏发来《石头记》旧版书页,我灵机一动,就用《石头记》的书页与书法中正草隶篆展示,这样就在形式上统一了十二钗的样式。历经半年终于落幕,好坏任人评说。 合作是愉快的。 创造就是突破,创造就是追求。正如菡萏所言:创作就是“一个人的地震”。 庚口先生,中国美协会员,国家一级美术师,湖北美协理事,原荆州美协主席。

精彩页(或试读片断)

  

    病中
    太阳终于出来了,尽管是在下午,小区对面的楼房依旧蒙了层柠檬色的光。生命是华贵的,那一刻,砖瓦都是饱满的。
    生了病,很漫长的病,记忆里从没病得如此之久之重和疲劳,恋着床,恋着睡眠。窗外风声、雨声、市声混沌着。雨下得缠绵,没完没了,早春模糊,像我的睡意。躺在床上,想着新的玉兰是否开了、湖边的柳是否垂了线,大自然那么鲜嫩,干净得像个孩子,该来的终会来。
    昨夜,听到窗外马路上,一个小男生撕心裂肺在哭,不知受了啥委屈,用了那么大气力。须臾,又听到一个大人急吼吼的声音,想着成长真不易。醒来却是安静的,朝暾初上,白白的一个世界,仿若什么都不曾发生,倒像是自个儿的一个梦。
    病情反反复复,期间听了一堂课,赴了两场友人邀约,以为无碍,却愈发重了。听朋友话,用深桶子泡了腿,发了汗,煮了红糖姜茶,买了温度计。没输液,懒得上医院,走到半路折了回来。那样的嘈杂,费时费力,让人着实难耐,一味依赖抗生素也不好。
    日子就这样慢慢挨下去,一天天,竞有点恐慌,像一朵花的香气,说没就没。好久没打字,日子都薄了。有时候,甚至想还会不会再写下去,净是些废话,自己都不愿意听,又说给谁。什么时候能站在时间之外,写一个故事,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有关生命美学和低微内心的。那样的吐纳,像瑜伽,再自然不过。是自己收藏的一条河流,从这端到那端,白茫茫一眼无尽。而不是花朵,这是两个概念,就像美和艺术从来都不一样。美是天下的,而艺术注定是自己的,有“我”的介入,方为真趣。
    花是美的,但不是艺术,只有进人人的感情领域,窑变成自己的色泽,再一次呈现时,方是艺术。所以那个画家死在了异乡,他的画多不成比例,变异孤独,那是他的眼睛,深藏纸中,后面的属.1生和标签才是大众的。艺术是缓慢的,精神上的教养,上帝解渴的声音。那么微弱,要说关乎别人,也是别人的艺术艺术了你。就像这个春天一定还幽居在某个路口,不打扰人,也不被打扰,来了就来了,走了就走了。
    长时间囿于病榻,忽然怀念起那些健康的日子,活蹦乱跳的该多好。
    秋其来信了,这是她好久后的讯息。她居山里,那么寂静,像另一个我。那个尖顶铁皮瓦的木屋,曾在纸上见过,似一个红色童话,幽暗在一棵棵古杉里。不远处是一座天主教堂几何样的塔尖,很多个夜晚,秋其下晚自习独自从那走过。寂静的山路,只有她皮鞋的回声。那幢木屋,起初是位传教士的寓所,后来住了一个武汉人,再后来成了她婆婆的婆婆的家。
    老婆婆一百多岁了,经常坐在券廊的竹藤椅上和猫咪一起晒太阳。精神好时,会把猫咪塞进大围裙兜里,和秋其的孩子叮当一起抚摸梳理猫毛,听猫咪喵喵地叫。光阴的细纹落在那,秋其在老婆婆的身边摘菜,晾晒衣物。四周安静,只有墙壁的闹钟滴答滴答轻响。
    老房子就这么老着,和老婆婆,和那些日久年深的木纹、窗前挽起的藤蔓,以及有着新鲜生命的叮当。没人知道它确切的历史,老婆婆老了,有些事记不得了,秋其整理文献时,也未曾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秋其说只是一个生命的巢穴,尘世的庇护所。无论作为有着怎样历史记忆的老别墅,还是简陋的木板房,现在只是一幢普通山民的住宅,一幢保护和关怀她们简单生命的房屋。狭窄的木门、锁眼、窗棂,有火有烟在屋顶上嬉戏。
    院子是安详的,晒着一簸箕一簸箕从山里摘的野茶,竹竿上挑着各种被太阳晒干了的野蘑菇;鸢尾、含笑、洁白香浓的栀子,细细森森开了一院,和这座山中万千植物一样,都是秋其深爱的。冬天来时,她把它们挪进屋,和家人一起取暖。
    背包客也会误人这条小径,举着相机,询问植物的名称或有关这座老别墅的身世。秋其会含笑告诉他,他摄下的那朵花叫含笑。他们不知道这个清秀美丽、长头发的女子是谁,不知道她叫秋其,不知道大山予以她纯净温良的性格,以及丰厚的内涵。她的心思是座博物馆,里面盛满了山川、河流、时间、人物、图案和草香。她是自然的,思绪像曲折的山道、柔韧的山风,绵长悠远。
    秋其在廊檐下扫落叶,收拾孩子的玩具,用笔记本记下一些零散的思维。
    说下雨时,那些雨点打在铁皮瓦上,以三级跳的形式再跌落在一楼地板上;说晴天,是从窗帘被染红的那刻开始的。她搂着叮当,那些美丽的线条穿过松软的棉絮进入叮当的身体。孩子熟睡着,小手掌里还安静地握着一片,而大山早已被唤醒。
    她在书房里给我写信,那些小信像蓝色的雪片飘入我的窗口。搬家时,她曾卖掉过一些书。她说:“想哭!每一本书,都是静静围绕自己膝头的孩子,也都是我们转过身去的昨天……”那一刻,四壁的纸张是温柔的,时间静静流淌在每个毛孔里。她用眼睛深情抚摸着它们,它们都是孩子,她给予安全的臂弯,引领着到达一个光辉所在。那些哲人都是我们回身的亲人!
    就像在一座大山面前,她是那么庄严,是女儿也是母亲!
    她在信里说:“真正爱山敬畏山的,是山林的土著和她的山民。守山的山民走了,商人多了,山热闹了。今天散步走过戴笠别墅和西哈努克亲王别墅,天下起毛毛雨,在那庭院里站了一会儿,不知为何泪流满面。显然不是为了来去匆匆的著名人物和领袖。”
    合上小信,我呆呆望着窗外香樟还没来得及换掉的叶子。知道她心疼什么,我们迷恋的时间走了,生命里的根须轻而易举地被折断。那座山不再是过去的那座山,没有等我,美好的影像只留存在曾经的纸上,秋其的文字里。她深爱着它们,每一片叶子、每一条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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